宋讖面無表頷首,又說道,“昨日你了傷,敏昭儀為你向朕告了一日假,如今你的傷勢可完全了?”
越中仁心一提,給謝嫽使眼,讓注意些言辭,雖說陛下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怒,但終究影響謝嫽本人的形象啊。
謝嫽自小被養慣了,哪里會看人家眼?
謝嫽忙著給盧靜芍倒油,“奴婢多謝陛下關心,奴婢的手傷雖然休息一日不能全好,但敏昭儀娘娘能給奴婢求奴婢已經很知足了,不敢再有別的奢求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敏昭儀給你告假告了?”
宋讖瞇眸,淡淡地看著謝嫽。
謝嫽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,忽閃忽閃的,聞言抿默認了。
越中仁都看呆了。
謝姑娘這什麼作?
倒是宋讖饒有興致地勾起角,拿起箸子,輕描淡寫道,“過來給朕侍宴,將朕伺候好了,朕再給你多放兩天。”
謝嫽眼睛一亮,多放兩天……那不就還可以賴床賴兩天?
今早同寢的宮婢天沒亮就起來了,將也吵醒了,迷迷糊糊的,想到明天要跟著一起早起,心都涼了一大截。
能再拖兩天,最好不過了!
“陛下果真對奴婢比敏昭儀對奴婢好!”
伏拜謝恩,接著起上前。
越中仁將箸子遞給。
謝嫽雖然沒侍宴過,但見過啊,昨天還親見盧靜芍給宋讖侍宴。
看著桌上琳瑯滿目的菜,問道,“陛下,你吃哪個,我給你夾!”
宋讖還沒示意,謝嫽自顧自彎腰探過去,夾起一塊山藥,“陛下吃這個,這個是甜的。”
宋讖嗅著旁獨有的馨香,面無表地將山藥夾起,吃了。
“陛下,這個也好吃!”
“呀!你最吃的鯉魚和炸佛手卷!”
“這個也好吃,這個也不錯!”
“陛下,你每天日理萬機,一定要多吃啊。”
謝嫽順著桌子轉圈夾菜,很快將宋讖面前的小碟摞了小山。
宋讖原本還勉力加快速度,然而很快他就跟不上了。
他看著面前的小山,無奈地嘆了口氣,“別夾了。”
謝嫽正朝最中的烤鴨下手,聞聲抬起頭,剛想問為什麼,就看見了那座小山。
訕訕一笑,退到宋讖邊,裝乖賣巧。
“陛下不讓奴婢夾,奴婢就不夾了,陛下讓奴婢做什麼, 奴婢絕沒有二話!”
宋讖哂笑,“這兩年都是拿罐子當水盞吧。”
這是說甜?
謝嫽驚訝,“陛下怎麼知道?陛下果然圣明燭照,英明神武,遠在千里之外,都知道奴婢的事了。”
頓了下,看著宋讖,揶揄道,“只不過這次陛下猜錯了。”
故意賣了個關子。
“哦?”男人好奇。
謝嫽道,“奴婢不是用罐子喝的水,奴婢……就是罐子。”
“呵……”
謝嫽話音一落,一向冷若冰霜,清冷出塵的帝王盯著,輕笑一聲。
越中仁再次呆住。
事到如今,他只想說一句話。
好久沒看到陛下笑得這麼開心了。
果然,一個猴一個栓法。
午膳在一片歡愉的氣氛里結束。
謝嫽不管說什麼,都會轉到對宋讖的恭維上,宋讖一改往日對朝臣拍馬屁的嗤之以鼻,很是用。
越中仁吩咐人撤下殘席時,聽到宋讖下令,給謝嫽多批了兩天的病假。
謝嫽興高采烈地領旨謝恩。
宋讖又吩咐越中仁,“明日朕與敏昭儀同去嶺山溫泉沐湯浴,你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被謝嫽打斷,謝嫽驚道,“陛下明日要出游?”
還是湯浴?
宋讖眸底劃過一抹暗,劍眉卻是不輕不淡地一抬,“怎麼,朕要去哪,還要告知于你?”
謝嫽有些不高興,“奴婢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宋讖帶著盧靜芍出去玩,作為前侍也能隨著一同去,宋讖卻給放了兩天假,不會是故意避著吧?
想到這一點,謝嫽適才還高昂的好心一下墜冰點,紅著眼,有些哀怨地看著宋讖,眸底淚花閃過,咬將意憋回去,“奴婢不要告假了,奴婢明日還要伺候皇上!”
宋讖卻道,“君無戲言,朕已經允了你的假,不可收回。”
謝嫽氣得跺了下腳,“還不是因為陛下……”不敢說宋讖導,憋屈半晌,綿綿,可憐兮兮地看著宋讖,“陛下~”
宋讖波瀾不驚。
那雙黑眸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,將急得快哭了的模樣一寸不差地收眼底。
沉默依舊,眸深若潭,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封存,然後沉無際海底,永世不見天日。
冷意浮上心頭。
謝嫽從前最知道如何讓宋讖心,哪怕再刁難尖刻無理取鬧的事,一求,他都能允了。
然而此時此刻,無論如何求,他都沉默,最終判了死刑。
“謝嫽,是你自己求的。”
好像語帶雙關。
謝嫽如同被掐住了嚨,再也說不出一個字。
求的。
都是求的。
謝嫽看著冷漠的宋讖,不甘道,“沒錯,都是我求的,無論是兩年前還是剛才,但是……妄安,我從頭至尾都知道我考慮事不夠周全,不知輕重,又太輕信別人,那都是我的缺陷,我不是知錯不改的人,我一直沒有改,是因為我知道,有人會一直護著我,他會替我防備,替我周全,你是我的利箭,我的盔甲,我所有的安全,我將我的一切都托付給你,我未來的夫君,難道有錯嗎?”
男人蹙眉,目迫又深凝,“你將朕視為盔甲,親手刺破的時候,難道不怕傷己嗎?”
轟!
謝嫽子陡然僵住。
兩年前那件事,就算再巧言令強詞奪理,也是的錯。
他不原諒也是應該的。
他再也不會原諒了……
謝嫽無聲了下淚,同時咬將意回。
不原諒就不原諒。
他只要能給地位恩寵,讓過好日子,不在乎他還不。
不較真了,就沒那麼咄咄人了。
謝嫽噎著,勉強扯出一抹笑,諂道,“都是奴婢的錯,陛下生奴婢的氣也是應該的,只不過陛下不要因為這些小事傷了子,如果氣壞了子,奴婢真是罪該萬死了。”
聽著又是一口的“奴婢”,宋讖眉心蹙得愈深。
謝嫽告罪完,干脆利落地告退離開。
好像沒有事求他,就再也不愿意跟他待在一似的。
還是那個謝嫽。
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