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山林巍峨雄偉,遠遠去,黑雲照頂。
靠過去,越見山空濛,籠著水汽,將天地氤氳了一片。
月,靜謐凄。
盧競驍將馬拴在了山下,二人徒步往里走。
因盧競驍過來,也不是干好事的,所以不便暴份,他不暴份,值守的侍衛也不會放他進去。
故而他掏出令牌,聲稱是奉漳州盧司馬的命令,過來放些東西。
盧競驍的令牌還是有些用的,侍衛們很快將他們放行。
謝嫽松了口氣,正想著該怎麼引開盧競驍,盧競驍卻主道,“我在這里等著,你進去準備吧。”
謝嫽掩下驚喜,面無表道,“那好吧,你別跑。”
“嗯。”
盧競驍淡淡應了。
謝嫽也料定他不敢跑,穿這樣……
謝嫽轉朝明日宋讖要用的泉池走去。
嶺山溫泉最大的兩眼被幄帳圍了起來,遮天蔽日,富麗堂皇。
一邊繡著雀鳥,一邊繡著龍紋。
謝嫽走向龍紋的那一方帳。
……
盧競驍這邊也安排好人,等他們離開,再將藥撒進去。
回到原地等著謝嫽,謝嫽卻久久沒有回來。
盧競驍微疑,沉了片刻,走向龍帳。
“謝嫽!”他低聲音,掀開簾子。
下一秒,後腦一個重擊。
盧競驍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帳一片漆黑,憑著外面泄的幾縷,可以約看到里面的陳設,但依舊沒有人。
他也不需要看到謝嫽,便知道一定是做的。
但他沒機會掙扎了。
眼前一黑,盧競驍捂著後腦,高大的子咣當朝地上砸去。
謝嫽見他徹底沒了反應,才爬下桌子,搬回原地,同時將簾子合上。
里面的隔間有個樟木箱子。
謝嫽廢了老大勁將昏過去的盧競驍拖了過去,將他剝得溜溜,只剩。
打開箱子,將他塞了進去。
箱子沒有鎖,又搬些石頭,了上去。
封好箱子,掏出火折子,將盧競驍的服燒了個干凈。
做好這一切,謝嫽都要累廢了,多虧這兩年在鄉下沒干力活,要不還真頂不住。
萬事俱備,現在只等明天宋讖過來了。
……
江南的秋日冷,後半夜一場小雨,淅淅瀝瀝,洇了山路,將一切罩得水霧迷蒙。
華蓋之下,帝妃同行,浩浩朝嶺山而來。
盡管天氣不好,但宋讖還是隨來了。
盧靜芍心中愈甜,對今日要發生的事期待更甚。
到了里頭,帝妃分浴襄王池,神池。
盧靜芍帶著一眾宮婢進了幄帳,由宮婢伺候著,換上了一緋紅綢,領口打開,發髻披散,襯得白似雪。
銅鏡里的子顧盼生輝,含帶怯。
錦繡夸道,“娘娘素來穿著淡雅,此次裝扮,陛下見了必定龍心大悅。”
盧靜芍微笑,手指了下耳畔,“此次本宮心愿得,不得你們的好。”
眾婢大喜,紛紛跪地謝恩,“奴婢謝昭儀娘娘賞賜,謝過……小太子。”
想到即將呱呱墜地的龍嗣和即將到手的後位……盧靜芍沒有糾正底下的人,反而噗嗤一笑。
……
襄王池。
宋讖昨夜批折子批到半夜,攏共才睡了兩三個時辰。
說是過來湯浴,不過是補覺。
越中仁服侍著宋讖更,下了池子,越中仁看著宋讖合上眼,靠在池壁小憩,奉上瓜果清茶後,給其他人一個眼。
都退了出去。
周遭霧氣裊裊,徒一時安謐。
然而泡著泡著,男人眉心一蹙,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湯浴溫度適中,他卻從心底泛起一燥熱來。
意識到發生了什麼,男人波瀾不驚的眉宇蹙得愈深,此間無人,他毫不掩藏心的厭惡。
驀地,宋讖啟眸,一雙黑瞳凜冽肅殺如深山兇。
水聲泠泠。
宋讖高大健的軀從池中走出,未凈的水滴自上流下,經過鼓脹的,鱗次櫛比的腹再經矯健的大,落水中,了無痕跡。
男人氣質清雅俊逸,雖久居案前,卻有一副不輸習武之人的剽悍形,藏在層層缽之下,如同罩上面,擁有十足的欺騙。
他呼幾口涼氣,將燥熱下,走到屏風前,拿過綢巾,將上的水跡干。
目無意間及下,他悶聲沉出一口氣。
藥強烈,雖然他及時出來,但還是短時間不下去。
本就不俗的事直的,甚為……
宋讖面無表地走過屏風,想要在貴妃榻上坐下修整片刻,然目及到雜無章的貴妃榻上時,驀地一怔,腳步也頓住了。
待看清上面的東西,宋讖剛舒展開的眉宇又蹙了起來。
上面躺了一個人。
因是夜里下雨嫌冷,將帳能蓋在上的東西都蓋上了。
本就睡姿不甚雅觀,此時七扭八歪的,臉都被遮起來了,只余一只小巧可的玉足在榻外懸著。
雖是看不見臉,但宋讖依舊認出了人。
普天之下,能膽大包天進他的帷帳,睡他的龍榻還不起的子,還能有誰?
這就是哭著喊著要過來的目的?來這睡大覺?
宋讖輕嗤一笑,笑過後,驀地朝後看了眼,這池中的藥是下的?
劍眉蹙,與此同時,心底那躁意濃。
他上前,坐到的旁,沉著臉將毯子掀開,出謝嫽那張艷白皙的小臉。
此時此刻,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。
輕蹙著眉,似乎很難。
宋讖下意識將手背上的額。
發燒了?
宋讖啟就要喚人進來,卻在開口一瞬,咽了下去。
他回過頭,靜靜地看著榻上昏迷不醒的子。
眸底清靜無波的池水緩緩激起波濤……
驀地,他挑眉,勾起一抹狎昵的笑弧。
下一秒,俯了上去。
……
盧靜芍約著時候差不多了,起朝隔壁走去,卻在出門一瞬,與來人打了個照面。
盧靜芍眼里閃過一抹驚喜,同時與眾婢行禮,“臣妾參見皇上,皇上怎麼會過來?”
來人沒說話,卻是淡淡看向盧靜芍後。
瓔珞率先反應過來,帶著人退下。
人剛走,來人就將盧靜芍抱起。
盧靜芍驚呼一聲,接著喚道,“陛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