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讖幽深的眸底藏著如浪般,一波一波翻涌而上的……憐惜。
謝嫽覺得自己眼花了,宋讖怎麼還會心疼呢,但再要去看個仔細,卻是不敢了。
若是有,恐怕也是因為人好,憐香惜玉。
吃他的膳,他都知道了,卻沒有罰,真真人好。
謝嫽斂下眉眼,小臉呆呆的。
宋讖又道,“行宮里的飯菜不合口,你試試這里的,若是覺得好,朕將這里的廚子帶回宮。”
謝嫽搖搖頭,“不用了。”
應該是不會跟他回宮的了。
許是看出了的退,宋讖心頭劃過一抹煩躁,他蹙眉,自始至終,他都不會跟發脾氣,對,他始終耐心十足。
哪怕這個人曾經絕地背叛過他。
宋讖平靜道,“謝嫽,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什麼,又或者是我給的,你始終不滿。你我相識多年,總是你對我要求甚多,我能給的,已然盡量給了,至于我對你,如今只剩……”
他看了眼已然涼掉的飯菜,眉眼冷峻。
“讓你填飽肚子,你卻都要忤逆我。”
謝嫽滿腹委屈,哭得子都抖了,知道對宋讖不好,落到今日這步田地,實是咎由自取,回報不了宋讖的好,可也接不了宋讖的變心。
謝嫽哭著拿起筷子,“我吃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……下午聽說爹爹娘親有了葉斐斐,我難過而已,不是針對你。”
宋讖眼中的溫度一寸寸變冷。
還是別人。
他宋讖自始至終在心里排不上位置。
世人常說,男生需要對對方強大的吸引力。
很顯然,他對謝嫽就沒有。
謝嫽喜歡刺激和激烈的,而他,給不了。
要說的話咽了回去,男人角隨即勾起冷峭與自嘲的弧。
面無表地看著謝嫽委屈地往里塞,好似那是毒藥,不是佳肴。
突然,蹙了下眉,里的東西要咽不咽,下一秒,跑到門口,將東西吐到痰盂里。
回來,似是怕他誤會,連忙告訴他,聲模樣懨懨的,“魚刺卡到了。”
宋讖沒說什麼,見坐下繼續吃,他沉默了半晌,將那盤魚拉過來,拿起筷子,挑起魚刺來。
習以為常地將摘好的魚放到謝嫽碗里。
謝嫽雖然不哭了,但是心里還是不舒服。
宋讖太好了,要是沒有發生兩年前那件事……要是再宋讖一點就好了。
二人默契地不再說別的,默默吃完了這頓飯。
臨走時,宋讖又問了一遍,“可要將廚子帶回去?”
“不用了,多謝陛下。”
宋讖頓了下,淡聲道,“好。”
……
宋讖最不喜歡的便是強求。
既然不想跟他回宮,那就……算了。
……
謝嫽決心在回京之前,好好侍候宋讖,算是對他的補償,畢竟他對這麼好,哪怕兩年後,沒有這麼好了,但不可以忘恩負義。
至于他喜歡盧靜芍……也可以盡量不生氣,大哥說過,汝之糖彼之砒霜,盧靜芍雖然不是個東西,但是只要對宋讖一片真心,那就比好。
謝嫽不是個憋得住事的子。
回行宮後,趁著宋讖理政務,殿找了盧靜芍,“從前的恩怨我不想跟你計較了,回京後我也不會再回宮,你不必忌憚我什麼,從今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。”
盧靜芍有些詫異,出去一趟謝嫽就轉了,騙誰呢,不屑一笑,謝嫽也不跟解釋,“你信不信,米已炊,鬼才要摻和到你們的里!”
這話聽著倒是可信了幾分,盧靜芍聯想謝嫽從前矜傲又多變的脾,心中定了定,不過不是對謝嫽的,是對宋讖的。
能讓謝嫽這般堅決退出,一定是宋讖對足夠冷酷絕。
或許嶺山溫浴也徹底惹了宋讖。
宋讖刻意帶出去,讓清楚自己的境。
到底,贏到了最後。
盧靜芍不聲道,“嫽嫽,你能想開我真是太高興了,從今以後我們還是好姐妹,你若有什麼難盡可找我幫忙。”
謝嫽知道盧靜芍的言不由衷,心下冷笑,“不用了,這世上想幫我謝嫽的人很多,你排不上。”
還是那個眼高于頂的謝嫽……盧靜芍恨極了這副模樣,更恨說的是真的。
自小到大,謝嫽就有一種邪門的能力,能博得所有人歡心。
明明先認識宋讖,那時候,哪怕宋讖患語疾,被文武百攻訐太子有疾,亦對他一見鐘,不曾嫌棄過他。
時常找他說話聊天,可他卻始終將視若無。
何其可恨。
謝嫽不過在他耳邊聒噪了幾句,他便開了尊口。
謝嫽走後,盧靜芍問瓔珞,“的話你怎麼看?”
瓔珞冷笑,“娘娘切莫相信謝嫽的鬼話,娘娘得知嶺山君不力,必然要對出手,為了消弭娘娘的戒心,才會示弱以敵,恕奴婢直言,嶺山一事,前前後後我們都沒收到風聲,可見謝嫽的手段不低。”
“謝家人人人出類拔萃,沒道理謝嫽例外……”
盧靜芍心頭一驚。
提起謝家那幾位,各個不是省油的燈,尤其謝士勛還有謝凜,宮里的謝姒更是扮豬吃虎的好手……
“你是說,謝嫽這兩年長進了?本宮與相識數載,自以為對了解甚深。”
瓔珞道,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……奴婢還記得賢妃邊的珠玉之言,賢妃曾經私下說過,這位姐姐大智若愚,當初能一舉奪得太子之心,便非常人能為。”
盧靜芍越聽越好笑,“你說的愈發神乎其神了,”不想聽自己的丫鬟吹噓謝嫽,這樣顯得自己更比不上了,嗤笑道,“謝嫽若是有能耐有心計,兩年前就不會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離開京城了。”
瓔珞知道自家小姐的心結,便不再多說了。
盧靜芍冷靜下來百般思忖,最終輕笑一聲,“以為示弱,本宮就不會對出手,好在陛下面前扮扮弱,將陛下的心勾回去,哼,本宮有無數種方法讓出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