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之後的事,確實不能理解了。
晚膳過後,盧靜芍邀請宋讖對弈,對弈輸贏得有彩賚。
二人正商量著,盧靜芍突然想出一個妙計,捂笑道,“不若玩些有趣的?從前臣妾在閨中的時候常看各家公子作此彩賚,雙方各出一名婢子,贏家便讓輸家的婢子當眾一件服,下人的面就代表主子的面,為了這個面雙方也要盡力一搏。”
盧靜芍毫沒有覺得不對勁,而殿中其他人已然變了臉,連錦繡和瓔珞都變了臉。
事關們,如果們被盧靜芍當做彩頭去賭,那豈不是清白臉面盡無?
謝嫽初初聽來倒有了幾分印象,那些世家勛貴從來不把人命看在眼里,拿婢子的子去賭是他們之間很風靡的玩法,連閨閣千金也不例外,盧靜芍和王姝綾也曾邀一起玩過,那時雖然盡力讓自己融勛貴圈子,但還是接不了。
開什麼玩笑,的婢子汀蘭青禾都是自小玩到大的,把們了給其他人看,也不看看他們長沒長這個眼睛!
被輸了的婢子十有八九是要死的,就算不死,也沒臉再在邊服侍了,婢子死了,這時候主子們為了表現自己的寬仁和心,就會給其家人一大筆銀子。
殿噤若寒蟬,大多宮婢都嚇得低下了頭,期盼陛下不允,此事不。
謝嫽也提著心,想著若宋讖允了,就馬上逃出去,按對盧靜芍的了解,這事十有八九沖來的。
暗暗窺視著宋讖的反應。
宋讖一祥雲龍紋明黃龍袍,微微向後倚靠,聽完這個好主意他角勾起一抹諱莫的笑,幽深的眸睨了盧靜芍一眼,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聽起來不錯。”
謝嫽心頭一涼。
不解地看著宋讖,不信他看不出來盧靜芍是沖誰來的。
他……
那廂盧靜芍驚喜道,“臣妾就知道陛下喜歡!”
此時棋盤已經擺上,帝妃各執一子,盧靜芍掩下眸底的惡意,再次提議,“按規矩是臣妾來選陛下的,陛下來選臣妾的,鑒于陛下第一次玩,那臣妾就讓陛下先選。”
盧靜芍話音一落,殿又安靜了幾分。
宋讖卻也沒推辭,目落到盧靜芍後,剛掃到錦繡臉上,錦繡慌得連忙跪下,“陛下饒命,娘娘饒命,娘娘,奴婢服侍了娘娘十幾年,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
盧靜芍眉眼一肅,這個丟人的東西!
當著宋讖的面,就算再生氣也不能表現出來,若無其事笑開,語氣輕,“說什麼饒不饒命的,不過玩樂罷了,還能要了你的命不?”
錦繡也是第一次慌,盧靜芍的棋藝一絕,從前玩這套錦繡就算當彩頭也不怕輸了子,但對面的是陛下……
陛下的棋藝更是出神化!
君子六藝,文治武功,史書論策,陛下一騎絕塵,哪怕不是皇子,也是不輸謝丞相的第二個天才。
見無人理睬,錦繡徹底死了心。
憋著淚聽陛下指了,“既是錦繡害怕,那就選吧,輸起來必定比其他人更為有趣。”
盧靜芍眼睛一亮,如同遇到了知音。
該盧靜芍選,抬眸去,卻不見了謝嫽的影。
見久久未言,宋讖亦不著痕跡地掃了眼,接著眸底劃過一了然。
盧靜芍挲著棋子,挑眉一笑,直截了當道,“還未寢,陛下的奉茶侍就不見了,當值之時玩忽職守,該當何罪啊?”
宋讖輕嘆道,“花語,可是你最好的姊妹。”
盧靜芍從不遮掩自己的小嫉妒,適當的拈酸也是一種調,笑道,“不僅是臣妾的姊妹,還是陛下從前未過門的妻子呢!”
宋讖輕笑,“早知你如此拈酸,朕就不該留你。”
“陛下是後悔了?”
宋讖未置可否,卻是下一刻,喚人上茶。
謝嫽不得不回來。
盧靜芍瞥了眼謝嫽,宋讖也看著,冷峻的眉眼涼薄疏離,再也不見午間的……憐惜。
謝嫽說服自己理解他,可這一刻,真的理解不了。
他怎麼能縱容盧靜芍這般折辱?
咬瓣,用力將淚意憋回去。
事到如今,做不到對盧靜芍求饒,不過是丟臉,反正臉皮厚,哪怕眾目睽睽得一不掛,也不會去尋死!
大不了……大不了就再回老宅潑糞嘛!
今晚丟了臉,傳出去恐怕謝家真要將除名了。
盧靜芍還不忘了裝好人,“嫽嫽,你莫怕,一個游戲而已,我這不是怕你無聊嘛,你不善棋藝,那就看著我和陛下來,放心,陛下的棋藝勝我百倍,不會讓你輸了的……”
說到後面,捂輕笑。
笑得何其可惡。
謝嫽氣得有些恍惚,恍惚之外忽然想起時爹爹說過的一句話,這世上從來不分對錯。
無權無勢碾落泥便是世上最大的錯。
現在只能期盼宋讖好好下,畢竟了,他臉上也掛不住。
而盧靜芍就算能贏,也不會贏宋讖太過,哪個傻子會跟當今皇上下棋贏個不停的。
思及此,謝嫽心里定了定。
但仍懸在半空。
直到宋讖半炷香的時間速贏五局。
從前宋讖的棋風較為保守,穩如泰山,但此刻波濤翻涌,凌厲如雷電,直將盧靜芍殺懵,畢竟從前盧靜芍和宋讖對弈,十局里能勝二平二。
但照宋讖這麼下下去,別說贏,能輸得慢一些就不錯了。
錦繡下了外袍,繡鞋,步和襦和一對耳環,此時只剩肚兜和,也就意味著,盧靜芍再輸下去……
錦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眼睛還死死盯著棋盤,期盼下一局,盧靜芍能贏。
盧靜芍面如晦,心道男子果真最在乎面,一也不肯退讓,強歡笑地稱贊了宋讖的棋藝幾句,試圖求饒,“這樣下去,恐怕臣妾的婢子都不夠輸得了。陛下讓讓臣妾嘛。”
“愿賭服輸。”
男人言簡意賅。
盧靜芍又輸了一局,錦繡耍了個激靈,下了自己的子。
盧靜芍又求,“不然這樣,只要臣妾能平了陛下,就算臣妾贏?”
宋讖靜靜睨了一眼,輕輕頷首。
第七局,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