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準備躺上床,腳步聲又回來了。
江硯修站在門口,手里還拎著那只行李箱。
表沒變,語氣也沒變:“客房睡不了。”
沈昭愣了一下:“什麼?”
“里面掛滿了你的服。”
沈昭:“……”
終于想起來了。
半年前,嫌主臥帽間不夠大,讓人把客臥也改了。
柜、鞋架、首飾臺,塞得滿滿當當。
還把走廊盡頭那間小房間改了包柜。
書房對門那間也改了,放的帽子和配飾。
一個人住,沒人管,憑什麼給一個不回家的老公留房間?
占為己有,天經地義。
問題是……完全忘了這件事。
“要不…”腦子轉了一下,“…你睡沙發?”
江硯修輕輕挑眉。意思很明確:我三年沒回家,回來睡沙發?
沈昭毫不客氣:“那你想怎樣?要不睡地上?”
江硯修站了一會兒,目環視一圈房間。
他把行李箱靠在墻邊,抬手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。
目落在臉上,沒什麼表,但那雙眼睛深得像看不見底。
“你干嘛?”發現自己的聲音比平時低一些。
江硯修沒回答。
手指住領結,不不慢地松。
暗紅從指間過,沿著手背上的青筋,一路蔓延到腕口。
沈昭的視線不自覺地跟著他的手指走。
他開始解襯衫的扣子。
作行雲流水,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自然。
沈昭角了,帶著點調侃:“這是我能免費看的?”
江硯修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他淡淡地掃了一眼,然後繼續解下一顆扣子。
“免費。”
沈昭被這兩個字噎了一下。說得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。
金屬袖扣在指間轉了一下,發出“咔”一聲。
他把袖扣放在床頭柜上,挨著沈昭的耳釘。
銀和珍珠白并排躺在一起,一剛一。
沈昭的目落在那一對袖扣上,有點說不上來的覺。
“行啊。”笑了一下,雙手環。
“不過我提醒你,我睡相不好,踢到你了別怪我。”
江硯修側過頭看了一眼,點了點頭,轉走進浴室。
—
門關上了,水聲嘩嘩地響起來。
沈昭站在原地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。
睡就睡。什麼時候怕過?
爬上床,在左邊躺好,把被子拉過來。
床很大,一個人睡了三年,習慣了滾來滾去。
現在右邊空著,很快就會有另一個人躺上來。
水聲停了。
又過了一會兒,門開了。
江硯修走出來。
側背頭被水汽打散,黑碎發垂落在額前,遮住了一點眉骨。
削弱了銳利的氣場,整個人忽然變得起來。
沈昭的目從他的發到家居服。
面料在上,和腹的廓若若現。
的目還沒來得及收回來,他忽然側過頭。
兩人四目相對。
那一瞬間,空氣里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。
不是刻意,不是曖昧。
是兩個年人之間,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他看穿了眼底那點不加掩飾的打量。
“你需要嗎?”
他的語氣淡然,像在問“你吃了嗎”一樣自然。
沈昭愣了一下。
以為他會裝作沒看見,或者不聲地退開一點。
結果他直接問。
把話在腦子里掂量了一下,“下次吧。”
同樣像在說改天約飯。
江硯修看了一眼,沒再說話。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下來。
床很大,兩個人中間隔著足夠的距離。
沈昭還是能覺到右邊有另一個人的溫。
他上淡淡的木質氣息,混著沐浴的味道,充斥著的鼻腔。
“關燈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啪”的一聲,床頭燈滅了。
黑暗里,沈昭睜著眼睛。
我剛才說的是“下次”,不是“不要”,他應該聽得懂吧?
心跳得有點快。因為這人太不按套路出牌了。
翻了個,背對著他。直到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。
沈昭過床頭柜上的手機,屏幕的刺得瞇起眼。
點開林昔的對話框,打字:
「你約的那個小鮮,可能不用了。」
發送。
林昔秒回:「???」
沈昭盯著屏幕看了兩秒,懶得解釋,把手機扔到一邊。
側過頭,在黑暗里看了他一眼。
廓模糊,只能看見一個大概的形狀。
目在他的方向停了幾秒。翻回去,閉上眼睛。
這一次,很快就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