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天暗下來。
沈昭洗完澡出來,穿著睡袍,頭發還半著。
吹了半天頭發,嗓子有點干。
其實也沒那麼干,但就是想下樓看看。
走到樓梯拐角,腳步忽然頓住。
客廳變了。
沙發上那兩條毯子疊得整整齊齊,茶幾上的薯片袋子和雜志被收走了。
快遞盒不知道什麼時候拆了,里面的東西被拿出來,盒子疊好放在墻角。
不臟,也不刻意,像是有人順手歸置了一下。
的東西一件沒,只是從“攤著”變了“放著”。
沈昭站在原地看了兩秒,然後注意到角落里那盆綠植。
葉子是綠的,神抖擻地立在花盆里。
走過去,蹲下來,了那片葉子。
角了,沒說話。站直子,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路過客廳的時候,又看了一眼那盆綠植,沒忍住,笑了一聲。
“換盆就換盆,也不說一聲。”
—
走到連廊上,看了眼走廊盡頭那扇閉的書房門。
腳步剛邁出去——
“咔嗒”一聲,門開了。
江硯修從里面走出來。黑襯,白休閑西。
沈昭的腳步停住。
站在連廊中央,看著他帶上門,轉過。
江硯修的目落在上。
剛洗完澡,換了一條吊帶睡,頭發還半著垂落。
明艷的五被水汽蒸得了幾分。
沈昭沒,就那麼站著,明目張膽地看著他。
燈從頭頂落下來,在他眉骨下投出一片淡淡的影。
江硯修先開口:“還沒睡?”
聲音比白天低了幾度,帶著一點沙啞。
沈昭沒回答。從欄桿上直起,朝他走了幾步。
能聞見他上的氣息。
檀木,皮革,皂,底下著一縷墨水的清苦味。
在他面前停下來,沒再靠近,他也沒退。
兩個人就那麼站著,誰都沒有先讓的意思。
往前湊了湊,仰起臉,“你用的什麼香水?”
江硯修垂眼看,“沒用。”
沈昭“哦”了一聲,沒退開,又往前靠了一點。
走廊里很安靜,樓下那盞落地燈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,疊在一起。
的目從他眉骨到鼻梁,從鼻梁到角,又到敞開的領口。
慢條斯理的,像是在看一件擺在櫥窗里,還沒決定要不要買的東西。
“看夠了嗎?”他問。
沈昭抬起眼,對上他的視線:“沒有。”
江硯修看著。
那張俏的臉上沒有半點不好意思,甚至帶著點挑釁。
他沒說話,也沒移開視線。
沈昭忽然笑了一下,弧度很淺,但那雙眼睛發亮。
“你長得確實好看。”
的語氣隨意得有些輕佻,“三年前沒仔細看,虧了。”
江硯修的睫了。他垂下眼,往後退了半步。
那半步不是躲,是劃了條線。
距離被拉開,空氣重新流起來。
“晚安。”落下這一句,他轉往主臥走。
沈昭站在原地,盯著他退開的那半步,忽然笑了。
他劃線,就偏要過去。
“晚安,老公。”
那兩個字被念得又輕又,尾音微微上揚。
—
第二天一早,沈昭是被手機震醒的。
窗簾隙里進來一線白,天已經亮了。
瞇著眼過床頭柜上的手機,屏幕的刺得又閉上眼,緩了兩秒才重新睜開。
消息是一條微信,發送時間是凌晨五點半。
江硯修:「出差幾天,下周回來。」
沈昭盯著屏幕。
凌晨五點半,這人是一夜沒睡還是起了個大早?
翻了個,把手機舉到眼前,單手打字:「知道了。」
消息發送完畢,點開他的備注名。
三年前存的時候,寫了“江硯修”三個字。
盯著屏幕看了兩秒,刪掉,重新打。
「冷臉燒」
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,翻了個,把臉埋進被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