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硯修出差後的第三天。
下午三點。盛銘集團樓下的咖啡廳。
卡座上坐著一個人。
短發齊肩,不笑的時候自帶一迫。
和沈昭的人不同,是越看越有味道的長相,致卻不張揚。
這家店,沈書昀常來。
不是因為它多好喝,是因為近。
方便在會議間隙二十分鐘,見一些不值得帶上樓的人。
—
玻璃門被推開,風鈴響了一聲。
沈書昀的目移過去。
一個人走進來。
黑皮夾克拉鏈敞著,隨著步伐輕輕晃,出里面的搭。
深藍牛仔筆直修長,收在馬丁靴里。
高馬尾扎得利落,銀的耳環折出細碎的。
得漫不經心,颯得像來砸場子的。
這妹妹,永遠這樣。
昨天香奈兒,今天馬丁靴,子跳,難以捉。
—
沈昭轉過頭,角微揚,大步走過來。
把包往旁邊椅子上一扔,人跟著落座。
“說吧,什麼事?”
沈書昀沒急著開口,目從臉上掠過。
,張揚,不馴。
翹著二郎,姿態松弛得像來喝下午茶的。
端起咖啡,語氣隨意:“看來你們夫妻不錯。”
沈昭低頭擺弄著新做的甲,“他最近忙,多謝關心。”
沈書昀笑了一下,放下杯子。
“忙什麼?忙著接手江誠?”
沈昭抬起眼,“你約我來,就是為了打聽我老公?”
沈書昀沒接話,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是想提醒你,江硯修回來了,江誠現在不太平。”
“他可沒空陪你過家家。”
沈書昀字字清晰:“你以為你坐穩了江太太的位置?”
沈昭看著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,笑了笑。
“怎麼?還在記恨我搶你男人的事?”說得輕巧,但每個字都像一刺。
沈書昀面無波瀾:“男人多得是,搶就搶了。”
停頓了一下,“但江硯修,不行。”
沈昭挑眉:“那不還是男人?你舍不得的是人,還是位置?”
沈書昀角那點弧度徹底收了起來。
“你本就接不住他。”
沈昭的笑容淡了一點。
看著那張致冷漠的臉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—
那時候剛被接回沈家。
七歲,還是八歲?記不太清了。
只記得這棟房子很大,大得讓人害怕。
沈書昀站在樓梯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。
那是們第一次見面。
沈書昀什麼都沒說,看了一眼,轉上樓。
後來沈昭才知道,沈書昀的母親去世很多年了。
沈昭母倆在外面住了這麼多年才回沈家,是因為父親怕沈書昀接不了。
沈昭從來不覺得自己欠什麼。
母親也是明正娶,也是沈銘章的兒。
盛銘集團是父親的一份心,憑什麼全部拱手讓人?
但沈書昀不這麼想。要把闖者趕出去。
三年前,沈昭出差一周回來,辦公室門卡失效了。
刷了三次,紅燈閃了三次。
助理站在走廊那頭,不敢看。
“沈總說,您的位置調到樓下了。”
一層樓的距離,把的團隊、項目、客戶,全部隔在了樓上。
那是沈書昀給的下馬威。
也是們之間那場漫長戰爭的正式開場。
搶這門婚事,是沈昭唯一的翻盤機會。
—
“你遲早會把盛銘害了。”
沈書昀眼里的迫一點沒減。
沈昭收回思緒,看著對面。
“怎麼,你就能拿他了?”
沈書昀沉默了幾秒,“你知道江硯修是什麼人嗎?”
沈昭面無表,手指卻了。
“心思深不見底,手段狠起來六親不認。你拿什麼跟他玩?”
沈昭的目微微收。
沈書昀看著的表,角浮起一點真實的弧度。
“你當了江太太,連這點覺悟都沒有?”
沈昭沒說話,只是聽著。
“天真。”
沈書昀放下杯子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沈書昀,是你我的。”沈昭終于開口了。
往前傾了傾,手肘撐在膝蓋上,一字一句:
“老爸說好了,份給我們一人一半。你我在公司各憑本事。”
“當初是你,偏要拉一個江硯修過來聯姻,想把我徹底踢出局。”
沈書昀的角扯了一下,“那不還是因為你沒本事。和江家聯姻,只能是我。”
沈昭突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聽說沈書昀想和江誠合作,但方案遞了兩次,都被江硯修打了回來。
咖啡廳里忽然安靜下來,兩人能聽見遠機的蒸汽聲。
沈昭看向窗外,漫不經心地開口:“有件事你說錯了。”
“不是他甘心給我當棋子。”
回過頭來,放慢語速:“是我剛好需要他。而他,剛好接得住我。”
沈書昀的眉頭微微了一下。
沈昭靠回椅背,姿態又恢復了進門時那種松弛。
“而且——”歪了歪頭,“還真就只有我,能拿他。”
兩人對視。
沈書昀的眼底看不出什麼緒。
沈昭也沒躲,就那麼迎著的目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。
沈書昀先收回視線。
沈昭也站起來,提起包往肩上一甩,轉往外走。
馬丁靴踩在地板上,節奏還是一樣不不慢。
走了兩步,忽然停下來,“對了,姐。”
沈書昀抬眼。
沈昭語氣隨意:“東城天街那個項目,你不是一直想跟江誠合作嗎?”
頓了頓,挑釁道:“我老公說,給我玩了。”
沈書昀端咖啡的手頓了一下,臉沉了沉。
沈昭沒再看,推開門。
風鈴響了一聲。
後傳來沈書昀的聲音:“沈昭。”
沈昭沒回頭,把門帶上。
皮夾克的背影消失在午後的里。
沈書昀坐在原位,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。
拿起那杯徹底涼的咖啡,抿了一口。
街上人來人往,沈昭的影早就不見了。
—
沈昭走得很快。拐過街角,放慢腳步。
落在臉上,表松了下來。
松開攥著包帶的手,指節上的白印慢慢回。
話已經放出去了。
想要的,就一定會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