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硯修出差後的第四天。
沈昭在二樓走廊站了一會兒,看著書房那扇閉的門。
推門進去。
書房比想象中整潔。
深胡桃木的書桌,桌上只有一臺電腦、一盞臺燈、一支鋼筆。
沒有多余的擺件,沒有照片,連文件夾都碼得整整齊齊。
整面墻的書架,法律、經濟類的書籍居多,偶爾夾雜幾本英文小說。
空氣里彌漫著的味道,和那天晚上在走廊聞到的,一模一樣。
沈昭在書桌前站了兩秒,拉開椅子坐了進去。
椅背很大,把整個人兜住。
轉了一圈,腳尖點地,停下來。
“還舒服。”
—
沈昭把從客廳帶上來的資料攤在桌上。
翻報告、搜資料、做筆記,一頁一頁往下看。
項目的量比想象中大得多。
八萬方的購中心,是前期招商就需要對接上百個品牌。
拿起手機,給公司的人發消息,問之前合作過的幾個品牌方有沒有意向駐。
回復來得很快,但容不是想要的。
“那個品牌已經被沈總那邊簽了排他協議……”
“沈總打過招呼了,我們這邊不敢接……”
“要不您先跟沈總通一下?”
把手機扣在桌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又是沈書昀。
沈昭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,心里堵得慌。
解鎖手機,翻到相冊里某個文件夾。
那是上個月自己跑東城的時候拍的。
那塊地,前前後後去了四次。
最後一次是晚上十一點,站在未來的主口位置,想象那塊區域亮起燈的樣子。
這幾年,一直沒閑著。
沈昭不是說大話,遠比沈書昀更早知道這個項目,也更想要。
翻了翻備忘錄里的品牌名單,又多了一排劃掉的名字。
—
窗外的線徹底變了。
正午的刺眼變了傍晚的和,橘紅的斜斜地切進來。
沈昭把最後一頁資料看完,合上文件夾。
撥了個號碼。
響了三聲,對面接了。
“預算的事問了嗎?”
對面是個年輕孩的聲音。
“財務說要等沈總批。”
沈昭沒說話。
“姐,要不我再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掛了電話。
站起來的時候,胳膊帶翻了桌上的文件,散了一地。
電腦屏幕還亮著,上面是那份寫了一半的方案。
“不做了。”
把散落的文件攏了攏,塞進屜最下面一層。
屜合上的聲音有點重。
走出書房的時候,電腦屏幕還亮著。
——
同一時間,盛銘集團。
沈書昀坐在辦公桌後,手里拿著一份文件,卻沒在看。
拿起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李總,好久不見。”
的聲音不不慢:“我想跟你打聽個事。”
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,帶著笑:“沈總開口,我哪敢不回答?”
“東城天街那個項目,江誠那邊,最近是不是在找合作方?”
對面頓了一下,“這個……我倒是沒聽說。項目一直是余譚在負責,沒聽他說要對外招商。”
“確定?”
“確定,我跟余譚吃過兩次飯,他沒提過。”
沈書昀角揚了揚,“那如果有人說,江誠已經把項目給了,你覺得可信嗎?”
對面笑了:“誰這麼大口氣?這個項目沒有江總親自點頭,誰敢往外放?”
“知道了,謝謝李總。”
沈書昀掛了電話。手指搭在扶手上,一下一下輕點。
東城天街的項目,盛銘一直想和江誠合作。方案遞了幾次,都被拒絕了。
不是方案的問題,是他本沒打算和盛銘合作。
或者說,沒打算和合作。
沈書昀又拿起手機,翻到另一個名字。
是江誠招商部的一個副總監,之前在行業酒會上認識的。
電話接通。
“王總監,我是沈書昀。跟你打聽個事……”
“東城天街的項目,你們最近有在接盛銘的人嗎?”
對面的答案很明確:項目還在部規劃階段,沒有授權任何人和盛銘對接。
沈書昀滿意地掛斷電話。
端起咖啡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沈昭在咖啡廳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。
玩?連門都沒到。
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角微微一扯。
“虛張聲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