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天,沈昭把書房那堆資料鎖進了屜,再也沒打開過。
不做了就是不做了,想得很開。
吹出去的牛可以當沒說過。
反正沈書昀也不會專門跑來問項目進展。
至于江硯修那邊,沒提過這件事,更沒什麼好擔心的。
重新變回那個窩在沙發上刷手機、看電視、給閨發語音的沈昭。
理直氣壯,心安理得。
—
周三傍晚,天暗下來的時候,沈昭盤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手機在一旁亮著,上面是和江硯修的對話框。
沈昭平時把他當備忘錄用。
他出差這幾天,直接把他當代購。
「江南那邊有家手工巧克力店,別的地方沒有得賣」
「巧克力,兩盒。」
「防曬霜,SPF50+。」
「對了,林昔說還要那個牌子的護手霜。」
「算了護手霜不要了。」
「巧克力再多買幾盒。」
「算了,兩盒就行,吃多了胖。」
「還是三盒吧,林昔也要。」
消息一條接一條地飛過去,想到哪說到哪。
江硯修有時候回一個"好",有時候什麼都不回。
習慣了。
發完就退出,從來不管回復。
今天上午,刷手機的時候看見一個新款包,順手轉發給他:「好看嗎?」
發完就忘了。
—
電視放著綜藝,跟著屏幕里的嘉賓笑得前仰後合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鎖響了。
沈昭探出頭,往玄關方向看了一眼。
江硯修站在門口,黑大,領口微敞,風塵僕僕。
手里拎著幾個紙袋。
沈昭窩在沙發上,聲音懶洋洋的:“回來了?”
“嗯。”
他換好鞋,走進客廳。
路過沙發的時候,把那幾個紙袋放在茶幾上。
“你要的東西。”
沈昭愣了一下,坐起來,打開紙袋。
護手霜,藍包裝,說的那個牌子。
防曬霜,好幾款套裝,各個品牌都買了。
又翻了翻另一個袋子。
全是巧克力,系著深棕的緞帶,上面印著燙金logo。
這家店只在江南有,沒有網店,不能郵寄,只能自己去買。
沈昭看著他,眨了眨眼:“你還真去買了?”
江硯修正在解袖扣,頭也沒抬:“你說好幾次了。”
“日理萬機的總裁大人,專程去給我買巧克力?”
江硯修松了松領帶,低頭看,“余譚去買的。”
“……那你呢?”
“我付錢。”
沈昭笑了一聲,“那不還是你買的?”
江硯修沒說話,角微微了一下。
沈昭拆開一盒巧克力塞進里。
黑松的,微苦回甜,剛好是喜歡的味道。
微苦卷著甜,在舌尖化開,濃郁。
滿足地瞇了瞇眼。
江硯修的目在臉上停了一瞬,又移開。
沒注意到,手又拿了一顆巧克力,遞到他邊,“嘗嘗?”
“我不吃。”
見他不領,沈昭干脆收回手,自己吃了。
巧克力都不吃,活著還有什麼樂趣?
—
電視上綜藝還在放,吵吵鬧鬧的。
江硯修坐在沙發另一頭,低頭看手機。
屏幕的映在他臉上,把那道廓照得很清楚。
沈昭靠在沙發里,換了個姿勢。腳尖無意間到了他的。
江硯修專注在手機上,沒。
沈昭的目移過去。
他的西熨得筆,面料致,在燈下泛著低調的。
用腳尖蹭了蹭,糯順,確實好。
于是干脆把腳放了上去。
江硯修劃屏幕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沒抬頭,也沒躲開。
余里,的腳踝很細,腳背白皙,暗紅的指甲油在燈下泛著亮。
他不聲地收回目,繼續看手機。
沈昭等了半天,見他什麼反應都沒有,忍不住踢了他一下。
“江硯修。”
江硯修沒扭頭,從嚨里“嗯”了一聲。
但沈昭很不滿意這個反應。“你是人機嗎?”
江硯修這才轉過頭。
臉上沒什麼表,目深沒有任何波。
沈昭被他看得有點不爽,腳上用了點力,蹬過去。
下一秒,的腳踝被握住了。
他的掌心溫熱,指尖扣在踝骨上。
力道不重,卻很牢固。
沈昭整個人僵了一下,下意識想回去。
但他沒給機會。
江硯修抬起眼,目從腳踝一路上來,落在臉上。
不是看,是打量。
“你覺得呢?”他的聲調微微上揚,似有幾分蠱。
沈昭心跳了一拍,但不是認輸的人。
角一彎,帶著挑釁:“我覺得……江總的手,比臉有意思多了。”
江硯修的眉頭了一下。
他沒松手,拇指還在踝骨上。
沈昭能清晰到他指腹的溫度和力道。
“有意思?”他重復了一遍,語氣還是那樣沉,“哪方面有意思?”
沈昭被反將一軍。
想說點什麼反擊,但腦子里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合適的話。
這個男人,不接招的時候像塊木頭,接招的時候又讓人招架不住。
江硯修看著微微泛紅的耳尖,松開了手,卻沒有立刻退開。
他往前傾了傾。
一只手撐在後的沙發靠背上,另一只手還搭在旁邊。
距離一下子拉近了,沈昭能看清他的瞳孔。
他眼底里沒有曖昧和調,只有某種帶著侵略的警告。
“下次想人的時候,”他的聲音低了幾度,“別用腳。”
這句話像一針,準地扎破了那點小聰明。
沈昭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還沒回過神來,江硯修已經直起。
他理了理袖口,低頭看了一眼,“早點休息。”
沈昭坐在沙發上,看著他離開。
肩寬腰窄,走路帶風,連背影都好看。
過了好一會兒,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。
上面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,和他拇指過的。
手了,又回去。忍不住笑了一聲:“這人……”
“怎麼做到上一秒冷淡,下一秒……”
電視還放著,嘉賓還在笑。
沈昭把抱枕摟進懷里,又拿了一顆巧克力塞進里。
口醇苦,偏要多嚼幾下,將底下藏著的甜徹底翻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