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,江硯修走出電梯,正要回臥室,余掃過走廊盡頭。
書房的門開著一條。
他停下腳步,上前推門進去。
空氣里有一若有若無的甜香。
是上的沐浴,混著一點慣用的護手霜的杏仁味。
淡淡的,卻無不在,像是在這間屋子里坐了很久。
他走到書桌前,拉開椅子。
坐下去的時候,後背住椅背,那甜香又濃了幾分。
桌面上,文件被歸攏過,但摞得不太整齊。
便簽本上最後一張紙被撕掉了,只剩一截膠痕。
鋼筆的筆帽被旋開了,滾在桌角。
正要手去拿那支鋼筆,腳邊到什麼東西。
江硯修低頭看去。
地板和書桌底部的隙之間,夾著一張紙。
位置很蔽,不蹲下來本看不見。
他彎腰撿起來。
是一份東城天街項目的規劃書摘要頁。
紙張有點皺,邊角卷起來了。
他掃了一眼標題,目往下移了幾行。
頁面空白有幾行手寫的字:「要求?」「預算?」「沈書昀!!」
字跡潦草,最後一筆劃得很重,紙面留下一道凹痕。
江硯修的視線在那個名字上停住。
看了一會兒,他把那張紙對折,放回桌面,用便簽本住。
然後關燈,走出書房。
—
沈昭推門進來。
剛洗完澡,換了一條吊帶睡,香檳的細帶松松地掛在肩上。
臥室的燈只留了床頭那一盞。
橘黃的攏出一小片暖域,恰好落在江硯修那一側,將他的側臉映出明暗分明的廓。
他閉著眼睛,呼吸很輕,不知道睡著了沒有。
沈昭走到床邊,輕手輕腳地爬上床。
被窩里已經有了溫度,是他上留下的。
淡淡的木質氣息混著沐浴的味道從右邊漫過來,把整個人裹住。
安靜了幾秒。
側過,面朝他。
腦海里閃過剛才在樓下的畫面,心里突然泛起一陣意。
把腳了過去。
被子底下,冰涼的腳尖到了他的小。
江硯修沒有反應。
膽子大了些,整只腳了上去,在他的小上蹭了蹭。
“別。”
他的聲音從側傳過來,帶著一點剛被吵醒的磁。
沈昭小聲嘟囔:“誰讓你睡我這邊的。”
“這是中間。”
“……”
沈昭低頭一看,自己確實滾到了床正中間。
沒退開,反倒又往他那邊挪了挪,肩膀幾乎要上他的手臂。
“我冷。”
的聲音帶著點撒的鼻音。
“冷就蓋好被子。”
“被子不夠暖。”
說著,把手也過去,搭在他的手腕上,著他溫熱的皮。
江硯修沒睜眼,也沒躲開。
沈昭得寸進尺,作慢慢往上,沿著他的手臂,慢慢地過去。
他的手臂線條很,繃了一下。
沈昭覺到了,角一彎,“你張什麼?”
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撥。
江硯修睜開眼,卻沒看,只是盯著天花板。
他的睫很長,從的角度能看到那排弧線微微了一下。
沈昭把手收回來,指尖越過他的肩膀,朝他的脖頸過去。
下一秒,的手被定在半空中。
掌心溫熱,他的指尖扣在腕骨上。
“我說了,別。”
聲音不重,卻不容置疑。
沈昭沒掙開,反倒笑了。
把另一只手覆過來,指尖狀似無意地描過他手背上的青筋。
江硯修側過頭來。他的目比平時深一些。
那張俏的小臉近在咫尺,緋紅,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。
“看什麼看?”的眼底帶著使壞的笑意。
江硯修沒接話,松開了的手腕。
沈昭以為他認輸了。
不料下一秒,他翻過來。
一只手撐在耳側,另一只手按在肩膀旁邊的床墊上,整個人懸在上方。
距離一下子拉近了。
沈昭的笑容沒有消失,但呼吸了一拍。
後背陷進的床墊里,長發鋪散在枕頭上,睡的細帶從肩上落。
“你想干嘛?”
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一些。
江硯修撐在上方。
視線從的眉眼移到,最後在那落的細帶上停了一瞬。
他抬起手,用指背輕輕撥開的碎發,指腹過的耳廓。
作很慢,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。
沈昭躺在他下。
口隨著呼吸起伏,那片弧度在昏暗的線里泛著潤的澤。
的微微張開。
像是在等他做什麼,又像是在挑釁他做不做。
那道目在臉上停住。
沈昭想說點什麼,但江硯修沒給機會。
他低下頭,鼻尖幾乎要到的額頭,呼吸落在眉間。
“你是不是想看看,”他的氣息平穩,聲音卻低啞。
“我能忍到什麼程度?”
沈昭被他看得發。
想說“那你別忍了”,想說“你怕什麼”,想說什麼反回去的話。
但話到邊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所有的招數都用完了,他全接住了,然後輕輕松松地把球打回來。
江硯修看著眼睛里一閃而過的松,角輕輕勾了勾。
他翻回去,在旁邊躺下。被子重新蓋好。
“睡覺。”
他閉著眼睛,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,但很快就恢復了平穩。
沈昭躺在那里,半天沒。
的心跳還沒緩下來,額頭上似乎還留著他呼吸的溫度。
扭過頭,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側臉在黑暗里格外平靜,但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一點。
沈昭發現了,但這次沒有說話。
翻了個,背對著他,把被子拉過來。
窗外的夜濃得像墨,臥室里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,一淺一深,慢慢融在一起。
沈昭腦子里全是他剛才下來的那個畫面,還有那句話。
把臉埋進枕頭里,聲音悶悶的。
“……倒是想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