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窗外掠過,橘黃的在車明明暗暗。
沈昭靠著椅背,盯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。
從上車到現在,沒開過口,江硯修也沒問。
車廂里安靜得像一張對折的紙,兩個人各占一邊。
應該謝他,但說不出口。
說“謝謝”就等于承認剛才慌了,承認沈書昀發難的時候是真的怕。
沈昭什麼時候怕過?
但不謝,又顯得白占便宜,最恨白占便宜。
車子駛過兩個路口,沈昭忽然開口:“我想要東城天街那個項目。”
的聲音不大,語氣卻很篤定。
江硯修眉頭輕輕挑了一下。他側過頭,靜靜地看著。
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。
不按流程,不打招呼,不遞方案,坐在他車的後排,直接說“我想要”。
他收回視線:“你做不了。”
沈昭轉過頭看他,“你都沒聽我說,怎麼知道我做不了?”
“你說。”
沈昭坐直了子,掰著手指:“盛銘在東城有渠道。政府關系、招商資源、本地商戶……”
江硯修沒接話。
繼續說:“我的工作室手里有兩個的設計師品牌,還有三個獨立設計師在談。”
“東城天街不是要做主題區嗎?我能填容,而且我填的比外面招商來的更有調。”
“還有呢?”江硯修的語氣不咸不淡。
“還有,”沈昭頓了頓,“我比沈書昀靈活。”
“要的是整個商場的運營權。我只要一塊區域,條件你定,利潤你分,我不跟你討價還價。”
說完了,看著江硯修,等他回答。
車子駛過一個路口,燈從臉上過去。
臉上的表和剛才在沈家時一樣甜。
江硯修看著無意識攥的手。
他想起沈書昀發難的時候,的指甲掐進了他小臂的皮里。
上不肯服,但從來藏不住。
江硯修沉默片刻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盛銘有渠道、有資源、有政府關系。”
“對。”
“這些是誰在管?”
沈昭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江硯修替回答了:“你剛才說的那些,都是沈書昀在管,不是你。”
沈昭張了張,沒說出話。
江硯修將目移到窗外,“東城天街的項目,沈書昀找過我。的方案我沒同意。”
“那我——”
“你比有誠意,不代表你有能力做。”
沈昭被他這句話噎住了。
想反駁,但腦子里轉了好幾圈,發現他說的是事實。
沒有團隊,沒有預算,沒有授權,連V.Studio的賬都被沈書昀卡著。
有的只是一張“江太太”的名片和一個“我想要”的態度。
車廂里安靜了幾秒。
沈昭直了直子。
“那你就讓這個項目一直放著?反正你也沒給別人做。”
嗓音悶悶的,卻松弛了不。
換了一種方式繼續要。
“你給我一個機會。我不要預算,不要團隊,不要授權。”
“我只要一個——你先聽我說完。”
江硯修也沒打算打斷。
“我只要一個書面的東西,證明東城天街的流主題區可以由盛銘集團旗下的V.Studio來承攬。”
頓了頓,聲音低了一點:“我不是要你白給。我是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。”
江硯修沒說話,但角閃過一個弧度。
車子緩緩駛十號公館的地庫,燈從車窗外一層一層地掃過來。
沉默蔓延了許久。
車停穩了,司機下了車,拉開沈昭那一側的車門。
沈昭沒,還在等他的回答。
江硯修解開安全帶,側過頭看。
地庫的燈從車窗外落進來,把他半邊臉映在明,半邊臉在暗里。
“我給你機會。”
沈昭愣了一下:“什麼?”
“一個月之,拿出一版完整的招商運營方案。”
他的語氣不不慢,“做得過沈書昀,這個區域給你。做不過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以後別在車上跟我談項目。”
沈昭盯著他看了兩秒,然後角慢慢彎起來。
“!”
江硯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,這是今天第一個真實的笑容。
拿到了想要的東西之後就會開心,全然忘了剛剛在沈家被為難的事。
沈昭下了車,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地庫里回。
江硯修從另一側下車,繞過車頭,走在後面。
高跟鞋的步子踩得輕快了許多。
電梯門打開,兩個人走進去。
沈昭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,忽然開口:“那個方案,你有什麼建議嗎?”
江硯修按下樓層鍵,看了一眼:“自己想。”
沈昭翻了個白眼,沒再說話。
電梯門打開,江硯修先走出去。
沈昭跟在後面,開口住他。“江硯修。”
他停下來,側過。
站在電梯門口,背著,廓被勾出一圈和的暈。
朝他走了一步。
“如果沈書昀也用同樣的方式問你,你會給嗎?”
“不會。”
江硯修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只有沈昭會這樣,別人不會。
沈昭繼續追問:“我是問你,會不會給?”
“的方案我看過,不行。”
“那我的方案你還沒看,你怎麼知道行不行?”
江硯修沉默了一秒。
沈昭歪了歪頭,等他繼續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給你機會。”
沈昭站在原地看著他。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太犯規了。
把角的笑意了,換上一個更深的弧度。
“江硯修——”
故意拖長了尾音,走到他面前,仰起臉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看清他低垂的睫。
“你對我,比對沈書昀,好那麼一點點。”
把拇指和食指在一起,比了一個極小的隙,舉到他眼前。
江硯修低頭看著那兩手指。眼底有什麼東西了一下。
“我只給你一個月時間。”
他手把那兩手指按下去,轉往臥室走。
沈昭看著他的背影,忍不住笑出聲。
“你明明就很吃這一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