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了。
沈昭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空白文檔。
往後一靠,椅子轉了個圈。
東城天街的招商方案,只寫出來一個標題。
不是沒想法,是想法太多,落不到紙上。
把筆一扔,看著它滾了兩圈,掉到地上。
這三天,江硯修早出晚歸。
有時候起床他已經走了,睡著了他才回來。
從第二天餐桌上多出的咖啡杯判斷他回來過。
兩個人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。
像異地。
不對。異地好歹還會發消息。
他們連消息都不發。
—
第四天晚上。
沈昭把電腦搬到客廳,盤坐在沙發上,抱枕墊在腰後。
茶幾上攤滿了東西:打印出來的資料、手繪本、被畫得七八糟的草稿紙、半杯涼掉的咖啡。
盯著屏幕上那行標題,像是要把它瞪出花來。
門鎖響了。
江硯修走進來。
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,馬甲收出腰線,肩線平直,料被撐出恰到好的弧度。
忙了一整天,他上那種凌厲的氣場被疲憊削薄了一層,反而顯出一種沉靜的質。
沈昭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忙完了?”
“嗯。”
他走進客廳,目掃過茶幾,在那張面目全非的草稿紙上停了幾秒。
沈昭順著他的目看過去,手把那張紙翻了個面。
“……還在想。”
江硯修沒說什麼,將手上的文件放在茶幾上。
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,看著平板。
屏幕的映在他臉上。
沈昭注意到他的睫,在里顯得很長。
收回視線,繼續盯著屏幕。
安靜了幾分鐘。
忽然把電腦往旁邊一推,整個人往他那邊挪了挪。
江硯修沒抬頭。
又挪近了一點。肩膀幾乎要上他的手臂。
江硯修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。
沈昭歪著頭,仰起臉看他。
這個角度,能看見他結微微滾的弧度。
“江總。”
他沒應。
“老公。”
他的手指又停了一下。
沈昭的角翹起來。
湊上前,聲音又輕又:“有沒有什麼快速功的方法?”
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。
“比如……潛規則?”
江硯修側過頭來看。
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。
剛洗過澡沒多久,藕的吊帶睡外面罩著一件針織開衫。
細帶掛在鎖骨兩側,領口開得恰到好。
沈昭知道怎麼把握這種恰到好的分寸。
讓人覺得近在咫尺,又偏偏夠不著。
江硯修的目從的眼睛到的,又移回來。
臉上沒什麼反應,但結微微滾了一下。
沈昭迎著他的視線,眨了眨眼。
眼底映著暖黃的燈,像碎了一把星星。
他看了兩秒,手從茶幾上拿起那沓文件,放到面前。
“把這個看完,比潛規則快。”
江硯修收回視線,重新看著平板。
沈昭低頭看去,是一沓品牌資料。
但他剛剛說的話,讓愣住了。
在腦子里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兩遍。
第一層意思:看完這些資料,比走捷徑更快。
第二層意思——
沈昭張了張,伶牙俐齒全部陣亡。
忽然到了江硯修的魅力,得不留余力。
干脆把資料往桌上一擱,側過,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。
江硯修的作頓了一下。
沒有躲開,也沒有迎合,只是停在那里。
沈昭迎著他的視線,抬起,過他的膝蓋坐了下去。
面對面,坐在他上。
睡的細帶從肩上落一截,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瓷白的皮。
開衫松松地掛在臂彎,要掉不掉。
的手搭在他肩上,指尖到他後頸的短發。
江硯修的手還搭在沙發上,指節微微收了一下,又松開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,但呼吸的節奏悄然變了。
沈昭覺到了。
坐得很實在,隔著那層西面料,能覺到他大的溫度,還有那一瞬間不易察覺的繃。
這個角度,低頭俯視他。
男人的睫抬起來,對上的視線。
那雙眼睛比平時深,黑沉沉的。
沈昭俯下子,低聲音:“我想試試……”
的湊近他的耳廓,氣息拂過他的脖頸。
“……哪一個更快。”
空氣像被走了一層。
屋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夜風過玻璃的聲音。
江硯修微微仰著頭,結滾了一下。
沉默了幾秒,他抬起手來。
沈昭本以為他要推開……
他的手指扶住落的那細帶,慢條斯理地提起來,重新掛回肩上。
指腹過鎖骨的皮,溫度燙得驚人。
“兩個都不會快。”
他的聲音低了幾度,帶著某種從未有過的質。
像砂紙過木頭的第一下。
“所以——”
他把那沓資料從桌上拿過來,放到膝上。
“先看資料。”
然後他微微傾,過的耳垂,氣息落在頸側。
聲音得極低,“另一件事,你會知道的。”
沈昭的呼吸徹底了。
的手指攥了膝上的資料,指節泛白。
耳朵尖紅得像要滴。
憋了滿肚子的話,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。
江硯修已經靠回椅背。
他的神依舊平靜,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涌,被在一片深黑下面。
“還不下去?”
沈昭的子僵了僵。
真是拿他沒辦法了,這個人本不。
從他上翻下來,抱著資料站起。
開衫從臂彎落,一把撈住,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。
拖鞋在大理石臺階上踩出的聲響,節奏比平時快了不止一點。
腳步聲一路響到二樓,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江硯修坐在沙發上,沒有。
平板還亮著,屏幕上的文件他已經很久沒有翻頁了。
他低下頭,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指腹上還殘留著鎖骨皮的溫度,和那一點沐浴的香。
窗外夜濃稠。
客廳里只剩下他一個人,和茶幾上那半杯涼的咖啡。
他靠進沙發里,閉上眼睛。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。
過了很久,才慢慢平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