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發過來的時候,江硯修正在看一份文件。
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來,的名字跳上去。
「江總,賞臉吃個飯?」
“賞臉”兩個字從那里說出來,意思不是請求,是通知。
他沒有立刻拿起來。
目在屏幕上停了一瞬,然後手劃開。
對話框里,上一條消息還是幾天前發的表包。
江硯修把手機放下了。
文件翻過一頁。
過了幾秒,又拿起來。
「時間。」發送。
他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—
敲門聲響起。
余譚推門進來,手里拿著一份文件。
“江總,東城天街的場地排期表。”
江硯修接過來翻了翻。
“還有,”余譚的語氣頓了一下,“沈總來了。”
江硯修抬起眼,“有預約?”
“有。上周就約了,排在今天下午。”余譚停了一下,“說是關于東城天街項目的事。”
江硯修把文件合上,“讓進來吧。”
余譚轉出去。
門重新開了。
沈書昀走進來。
一白西裝,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夾。
“江總,打擾了。”
江硯修點點頭,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椅子。
沈書昀坐下來,把文件夾放在膝上,沒有急著打開。
“東城天街的項目,我之前遞過方案,您說再考慮。”
江硯修沒有接話,等繼續。
“我聽說最近流主題區在推進。盛銘在東城的資源和渠道,您應該清楚。”
把文件夾放到桌面上。
“我今天來,是想重新談一下這個區域的合作。”
江硯修的目落在那個文件夾上。
“你的方案我看過。”
“那是之前的版本。”沈書昀接過話頭。
“我可以據目前的招商進度重新調整。盛銘的品牌資源,比V.Studio的覆蓋面更廣。”
說了“V.Studio”,沒有說“沈昭”。
但他們都知道這話背後是什麼意思。
江硯修往後靠進椅背,“項目已經有人在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書昀不不慢:“但我清楚江誠的慣例。優先考慮資源更優的一方。”
“我今天來不是要讓您換人,是讓您多一個選擇。”
江硯修抬眼看向。
沈書昀迎上那道目。
的策略很清楚:不跟沈昭搶位置,而是把自己擺進“備選”的框架里。
如果沈昭的方案不行,是現的替代方案。
如果沈昭的方案可以,也可以作為“聯合推進方”參與進來。
不管哪種結果,都能把自己的手放上這張牌桌。
“江總不需要現在就答復。”
站起,“方案我留在這里。您看過之後,如果有興趣,我們再約時間。”
把文件夾留在桌面上,微微頷首,轉往門口走。
“沈總。”
停下來,回過頭。
江硯修看著,語氣平靜:“項目給出去的標準只有方案本。”
他沒有說“沈昭的方案更好”,也沒有說“你的方案不行”。
只是把規則擺出來:用方案說話。
沈書昀點了點頭,“明白了。”
門關上。
江硯修收回視線,沒有著急打開那份文件。
他拿起手機,翻到沈昭那條消息。
的回復已經進來了:「七點半,地方我定。」
他回了一個字:「嗯。」
—
沈昭定的地方是一家火鍋店。
藏在巷子里,菜單上只有鍋底和二十幾種涮菜的老火鍋店。
江硯修到的時候,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。
面前擺著一口鴛鴦鍋,紅油那半邊已經滾開了,白湯那半邊安安靜靜地冒著細泡。
正往鍋里下肚,筷子夾著,在紅油里涮了三下,拎出來。
“你遲到了。”沒抬頭。
江硯修把西裝外套下來,搭在椅背上。
藏青的襯,黑馬甲,和火鍋店格格不。
他坐下來,看著那口鍋。
“鴛鴦?”
“怕你吃不了辣。”沈昭把肚塞進里,“給你留了半邊的尊嚴。”
江硯修拿起筷子。
沒有白湯那半邊,筷子進紅油里,夾起一片剛下的牛。
沈昭盯著他。
他把牛放進油碟里蘸了一下,送進里。
表沒變,結滾了一下。
“還行。”
沈昭收回視線,角了。
拿起勺,把鍋里煮好的菜撈進他碗里。
“談了?”江硯修冷不丁地問。
沈昭點頭又搖頭。
“你標注的幾家都拒了,我自己談了一家。”
江硯修了角,停下作,等繼續。
沈昭從包里翻出一張品牌資料。
“我跟他們談了快閃,不是駐。場地免費,放在中庭旁邊。”
江硯修接過來,看了幾眼。
忍不住低笑了一聲,“中庭旁邊的場地,誰批的?”
沈昭眨眨眼,這好像是第一次看見他這麼真實的笑容。
“你不是說了,讓我報你的名字?”
火鍋的熱氣在兩個人之間升騰。
江硯修看了兩秒,邊的笑意還沒收起來。
他的眼神有點復雜,但沈昭懶得拆。
反正他沒生氣。
拿他的名字,免費用他的場地,還回來理直氣壯地匯報。
這事兒也就沈昭干得出來。
江硯修重新拿起筷子,給夾了一塊牛。
“場地排期明天讓余譚發給你。”
沈昭角徹底不住。把涮好的肚夾進他碗里。
“我老公最好了!”
男人眉心了,沒接的話茬。
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,紅油翻滾。
江硯修把襯衫袖口卷起來,出一截手腕。
他夾菜的作不快,但每一樣都嘗了。
沈昭觀察了他一會兒,“你以前來過這種店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猜到了。”
用筷子尖點了點他的碗。
“你吃東西像在品鑒。這是火鍋,不是米其林。”
江硯修抬起眼看,夾起一片肚放進紅油里。
涮了三下,拎出來,放進碗里。
“這樣?”
沈昭低頭嘗了一口。火候剛好,邊緣微微卷起。
“……還有天賦。”
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,沈昭拿起來看。
消息來自:沈書昀。
「聽說你在做東城天街。巧了,我也在做。」
「今天去見了江硯修。項目的事,以後可以多流。」
沈昭盯著屏幕看了兩秒。
然後把手機遞到江硯修面前,“你看!”
語氣像在說一件很煩人但又懶得生氣的事。
江硯修接過來看了。
屏幕的映在他臉上,表沒什麼變化。
一秒之後,又把手機還給。
“你跟說什麼了?”沈昭接過來,筷子在鍋里撥了一下。
“我讓把方案留下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讓回去等。”
沈昭把手機往桌上一扣:“現在要跟我多流!”
江硯修喝了口茶,語氣淡然:“你不想流就不流。”
牛在紅油里翻了兩轉,他夾起來放進碗里。
“方案留下是的事。用不用,是我的事。”
沈昭低頭看著碗里那片牛,火候剛好。
夾起來塞進里,嚼了兩下。
“那要是方案比我好呢?”
“不會。”
沈昭抬起眼,有點疑。
“你的方案還沒出,”他把勺進鍋里撈菜,“出了再說。”
沈昭嚼著牛,“嗯”了一聲。
拿起筷子,把他剛撈進碗里的藕片夾走了一片。
“那是我撈的。”
“現在是我的了。”
江硯修看了一眼,沒說話,又撈了一勺放進自己碗里。
鍋底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窗外的街燈在霧蒙蒙的玻璃上暈一團團模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