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沈昭洗完澡,換了件墨綠的裹系長,長發低挽。
從桌上拿起那份改了三天的方案,開門出去。
書房的門沒關嚴,從里出來。
沒敲門,直接推開。
江硯修坐在書桌前。
襯衫領口松了一顆扣子,袖口卷到小臂,正低頭看文件。
聽見門響,頭也不抬:“還不睡?”
沈昭走過去,把方案往他面前一放。封面住了他正在寫的那頁紙。
江硯修抬起眼看著。
墨綠很襯。
領口疊的皮被水汽熏得,腰間的細帶松松系著。
他低頭看了看那份文件,“這是什麼?”
“你不是要同步項目節點?”
江硯修把筆擱下,沒有打開那份文件。
“明天余譚會看。”
“余譚又不是我老公。”
江硯修的眉頭了一下。
沈昭站在他旁邊,把方案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我要你看。”
“放著吧,我明天看。”
“現在看。”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。
江硯修面如常,不為所。像在等說完,然後出去。
沈昭偏不吃這一套,撐在後的桌沿上,輕輕抬起。
腳尖沿著他的西側,從小慢慢蹭上去。
擺順著作開,開衩里出一整條白皙的線。
江硯修的下頜輕輕繃了一秒。
往前走了一步。
側坐在他一邊大上,整個人靠進他懷里。
發梢掃過他的,帶著洗發水的冷香。
他的右手還搭在扶手上,沒有。
側過頭看他,“你要麼看文件,要麼看我。”
把聲音放輕,尾音微微往上揚。
卻不是撒,是通知。
江硯修將視線移開,落在桌角那盞臺燈上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下去。”
“你先看。”
房間安靜了幾秒。
他的右手從扶手上抬起來,落到了腰側。
掌心溫熱,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綢緞,溫度一點點滲進來。
沒有收,也沒有移開。
就只是放在那里,像是一個句號,不輕不重地落下來。
沈昭低下頭,看著他的,意思明確。
他輕輕抿著,沒有躲開,也沒有迎上來。
就那樣等著,讓自己決定。
直到的呼吸落在他下,他結滾了一下。
沈昭眼睛彎起來,笑意淺淺。
下一秒,從他上站起來,綢緞從他指腹落。
把方案從桌上拿起來,往他口一拍。
“明天看,你說的。”轉就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晚安,老公。”
書房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江硯修還是那個姿勢。
那份方案落在他上,他沒有立刻翻開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慢慢攥了那只手,指節微微泛白。
方案被他放到面前。
翻開了第一頁,的字跡在上面。一筆一劃,比他印象中工整得多。
他看了一頁,翻到第二頁。
過了一會兒,又翻回前面重新看了一遍。
—
第二天,江誠集團。
余譚站在辦公桌前,平板上的項目清單翻過一頁。
“遠東新村那邊,規劃審批下周上會。”
“李局的意思是問題不大,需要補一份周邊配套的說明。”
江硯修接過文件,翻了兩頁,“什麼時候要?”
“周五前。”
“嗯。”他把文件放下,拿起另一份。
江誠集團近三年財務報告,審計那欄的幾組數字用紅框標了出來。
余譚繼續匯報行程:“下周回江南的航線已經報備了,周四晚上飛,周日回。”
江硯修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余譚在平板上記了一筆,又確認了幾項常規事務。
正要合上平板,江硯修開口了。
“東城天街那邊,流主題區的方案上來了?”
余譚頓了頓:“……了,沈總昨晚提了完整方案,我約了下周匯報。”
江硯修沒抬頭:“方案發我一份。”
余譚看了他一眼,意味深長。
他匯報了整整二十分鐘,江總就問了一句話。
哪怕是私人飛機的航線,都比東城天街重得多。
這種量的項目,以前江總連名字都不會記住,向來是他一個人經手到底。
他快速在平板上記了一筆。
再抬頭時,江硯修已經在翻下一份文件了,表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