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震了一下。
沈昭低頭看了一眼,是航空公司的出票短信。
周五上午九點,申城到江南,頭等艙已出票。
把消息劃掉,鎖屏。
—
今天江硯修難得早下班,順路來接。
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,他正在接一個電話。
掛了之後沒說什麼,打了一把方向盤,駛出園區。
霓虹燈過擋風玻璃,過他的手背,一明一滅。
沈昭看了一眼他的手,又看了一眼他的側臉。
想到好幾天看不見這張臉,忽然覺得有點虧。
“我下周要出差,別太想我哦。”
把蜷起來,整個人窩進副駕座椅里。
江硯修視線專注在前方。
“去哪?”
“江南,周五去。”
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你什麼反應?”
江硯修側過頭看了一眼,“我也出差。”
“去哪兒?”
“江南。”
沈昭愣了一下,然後反應過來:江家不就是江南的家族嗎?
居然忘了這件事。
但的重點沒放在他為什麼要去上。
沈昭坐直了子,噼里啪啦地講:
“那你知道‘JAN’嗎?江南的設計師品牌,做新中式解構的,調特別好,主理人蘇錦年。”
“聽過。”
“認識嗎?”
“不認識。”
沈昭嘆了口氣,有點失。
不認識就算了,反正也沒指他認識。
小果說了,這個主理人連沈書昀的人都不見。
不對外招商,沒有商務對接人。
江硯修角微微了,他沒有接話。
他是不認識蘇錦年,但他知道誰認識。
“那你什麼時候去?”沈昭問。
“周四。”
沈昭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,就是後天,比早一天。
“那我改簽。”
“不用。”
沈昭扭頭看他:“為什麼?”
“我已經訂了。”
“你訂什麼了,哪個航班?”拿起手機,“我要跟你坐一起。”
江硯修側頭看了眼後視鏡,視線收回時在臉上停了一秒。
“我給你留了位置。”
沈昭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。
“哦。”
把頭靠在玻璃上,看著他的側臉。
窗外的一幀幀從他臉上過,眉骨,鼻梁,下頜。
忽然覺得什麼小事都不用心。
他說留了位置,那就是留了。不用問,不用做任何事。
—
但是余譚要做任何事。
周二晚上十一點,余譚收到江硯修的消息。
只有一行字:「周四的航線,加一個人。」
余譚盯著屏幕看了兩秒,沒有多問。
他打開托管公司的系統,錄乘客。
對面回得很快:「收到,已報備。」
周四一早,他又把接機車牌報給了機場公務機樓。
做完這些,他對著電腦坐了一會兒。
打開搜索引擎,輸:暈機怎麼辦?又輸:經期可以坐飛機嗎?
最後把搜索記錄清空,合上電腦。
下午三點,他著頭皮敲了江硯修辦公室的門。
江總的私人飛機從來沒坐過家屬。
“江總,太太那邊,有什麼需要特別準備的嗎?”
江硯修正在翻文件,頭也沒抬。
“按的習慣來。”
余譚應了一聲,轉出去。
門合上之後他站在走廊里,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。
的習慣?什麼習慣?他連喝什麼都不知道。
他翻出沈昭的微信,打了一行字,刪掉。
又打了一行,又刪掉。最後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算了,什麼都準備一點。
—
周四傍晚。
余譚站在地庫里,看見沈昭拎著一個小行李箱跟在江硯修後面。
他面如常地接過行李箱,拉開後座車門。
後備箱里塞著他下午急采購的東西:礦泉水、氣泡水、椰子水、無糖烏龍茶、暈機藥、薄荷糖、話梅、巾、眼罩、U型枕。
他不知道的習慣是什麼,所以把能想到的全買了。
車駛出地庫,往機場方向開去。
沈昭窩在後座看手機,江硯修坐在旁邊看平板。
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扶手的距離。
余譚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,收回視線。
他握著方向盤,面無表地想:以後會不會每次飛江南都多一個人?那他的采購清單要不要做固定模板?
礦泉水要備幾個牌子?話梅買哪個口味?
—
沈昭發現有點不對勁,因為車沒有開進普通航站樓。
它拐進一條獨立車道,停在一棟灰白建筑前。
“這是哪兒?”
江硯修沒抬頭,“公務機樓。”
車停穩了。
余譚拉開後備箱取行李,地勤人員已經等在門口,接過行李箱。
沈昭跟著江硯修走進去,穿過一間安靜的貴賓廳。
全程不到十五分鐘。
接駁車開了兩分鐘,停在停機坪上。
一架白的飛機安靜地泊在那里,線條干凈,沒有logo,舷窗是橢圓形的,比普通飛機大得多。
沈昭站在舷梯下面,仰頭看著那架飛機。
“你說你訂了……訂的是航線?”
“嗯。”
“江硯修!你有私人飛機!”
江硯修從後走過來,看了一眼。他的表像在說:大驚小怪。
沈昭在心里罵了一句,轉上了舷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