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也是坐頭等艙長大的,沈銘章帶坐過一次公務機。
當時想,私人飛機也就那樣。
今天才知道,不是的。
客艙分了幾個區域。
前艙是俱樂部座椅和會議桌,中艙是一組米白沙發,往里是六人位的用餐區和開放式廚房。
地板是平的,穿高跟鞋走在上面和客廳一樣。
往里走,後艙是一扇半開的門。
門里面是一張全尺寸雙人床。
白床品,淺實木床頭,壁燈調得很暗。
床對面是浴室,淋浴間是玻璃門,大理石地面。
沈昭站在門口,看了很久。
後傳來皮鞋聲。
江硯修走上來,在後站定。
“你每次回江南,都睡這張床?”
“長途才睡。”
“短途呢?”
“坐著。”
沈昭把高跟鞋蹬掉,整個人往後一倒。
壁燈的從側面落過來,把的廓勾出一圈暖融融的邊。
此刻正躺在他的私人飛機,他的床上。
心里有種異樣的覺。
沈昭躺了一會兒,坐起來。
江硯修已經回到前艙了。
隔著半開的門,能看見他的側影。
黑西裝,暗紋領帶,坐姿板正。正對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。
沈昭走過去,手把他的筆記本合上。
“你進來陪我。”
“我要工作。”
“你每天都在工作。”
不給他拒絕的機會,直接把他從椅子里拉起來。
他的手腕溫熱,脈搏著的掌心。
“陪我躺一會兒。”
江硯修看了看的手,沒有掙開,跟著往後艙走。
床還是剛才躺過的樣子,白床品被出一片褶皺。
沈昭先坐上去,拍了拍邊的位置。
江硯修在床沿坐下,姿態依舊拔。真就只是換了個地方坐著。
“你管這躺?”
沈昭側過,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,把他往後推。
江硯修肩膀先是一,然後順著的力道倒下去。
後背陷進床墊里,他仰面躺著,看著。
沈昭撐在他上方,長發垂下來,落在他臉側。
玫瑰混合著荔枝的香甜竄他的鼻尖。
兩個人離得很近。
壁燈的落在背後。的臉在暗,只有眼睛亮著。
江硯修的結滾了一下。手還放在側,沒有。
沈昭低下頭,目落在他微微張開的上。
低下頭,慢慢朝他靠近。
江硯修偏了偏頭,躲開了那個吻。
但沈昭就不怕這一套。
抬手,上他的臉頰。微微用力,把他的臉轉回來。
這一次,吻住了他。
江硯修的僵了一瞬。
但也只是一瞬間,他就占據了主導權。
舌尖抵進來,呼吸纏。
兩人的齒間沒有任何甜,只有你來我往的糾纏,像在比誰先認輸。
沈昭閉上眼睛,覺一只手落在腰側,力道很重。
另一只手移到了後背,掌心住的脊椎,把往下。
兩個人之間的空隙被一點點走。
飛機顛了一下。
兩個人都停住了。
又顛了一下。
機微微傾斜,壁燈的在墻上晃了晃。
沈昭撐在他上方,低頭看著他。
他的眼神有一點散,被親得泛紅。
呼吸比平時重,膛在下起伏。
氣流過去了,機平穩下來。
江硯修的手從腰上松開。
沈昭從他上翻下來,躺到旁邊。
兩個人并排躺著。
天花板米白的,壁燈的安靜地落著。
安靜了大概三秒。
江硯修坐起來,走到浴室的鏡子前。
舌尖輕輕抵了一下角側,上面還殘留著的口紅。
看了幾秒,他出口袋巾,對著鏡子將角的痕跡掉。
最後抬手將領帶結往上推,收。領帶夾別回原位。
整個過程自然得像在辦公室整理儀容。
沈昭側躺在床上,撐著腦袋。
從他站起來到走出浴室,全程沒有說話,就只是看著。
“要喝什麼?”他問。
語調和平時沒有區別。
沈昭沒忍住,笑了出來。
翻了個,把臉埋進枕頭里,肩膀抖了兩下。
“你是怎麼做到的?”
怎麼做到氣和冷漠切換自如的?
江硯修正在整理袖扣。手指頓了一下,沒接話。
“咖啡要嗎?”
沈昭把臉轉回去,“不要。”
他點了點頭,轉往外走。
沈昭躺在床上,聽見他的腳步聲在前艙停住。
咖啡機啟的聲音,然後是杯子和桌面相的那一聲輕響。
筆記本電腦被重新翻開,鍵盤敲了一下。
翻了個,把被子拉過來蓋住半張臉。
—
江硯修回到前艙,坐下來。
余譚從駕駛艙回來之後,一直坐在對面。
平板上的待辦清單已經劃掉了三分之一。
進平飛層之後,機艙里安靜得像一間移的會議室。
衛星網絡很穩定,郵件一封一封進來,他一封一封回。
遠東新村的框架批注完發回給投資部。
財報里審計標紅的那幾組數字,他逐頁翻完,在最後一頁簽了字。
江南那邊的行程安排發過來了:周四晚上到,周五上午見江南商務局的人,中午和江南商會吃飯,下午去項目地。
周六空著,周日回程。
飛機開始下降的時候,余譚合上平板,把散落的文件收進公文包。
江硯修把筆記本電腦合上,站起來。
走到後艙,打開房門,他的腳步停住了。
沈昭睡著了。
側躺著,臉埋了一半在枕頭里,呼吸又平又長。
米白的擺散開,側的開衩到了大中段,出一側纖細的長。
床上全是躺過的痕跡。
枕頭歪了,被子卷一團堆在床尾,床單皺得像被翻來覆去滾過很多遍。
他站在門口,沒有走進去。
飛機在下降,引擎的聲音變了,氣流偶爾顛一下,壁燈的微微晃。
都沒有醒。
他看了一會兒,走進去,在床沿坐下來。
床墊微微陷下去,他抬手,輕落在肩膀上。
“到了。”
見沒有反應,他又了一遍。
“沈昭。”
沈昭皺了一下鼻子,把臉往枕頭里埋得更深。
他嘆了口氣,轉過往門口走了兩步。
“江硯修。”
後傳來被子窸窣的聲音,翻了個。
“我了。”
—
飛機開始下降的時候,沈昭把最後半塊可頌塞進里。
靠在座椅里,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城市燈火。
江南的夜鋪開來,像一張被燈點亮的棋盤。
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我要是堵不到蘇錦年,你收留我嗎?”
“你先堵。”
沈昭角彎了彎,把臉轉向舷窗。
窗外,跑道引航燈一排一排往後退,飛機正在降落。
窗玻璃上映著的臉,看見自己在笑。
起落架地的那一刻,機輕輕一震。
江南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