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門被推開的時候,林昔正對著菜單拍照。
抬起頭,剛要說“你怎麼才來”,話就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沈昭站在門口。
米白連,尖頭短靴,臂彎里挎著那只昔白的限量款。
從頭到腳致得像剛從雜志里走出來。
但的表和這打扮完全不搭。
眉眼之間著一氣,抿一條線。
林昔太悉這個表了。
上一次看見,是沈昭發現自己最喜歡的甜品店倒閉了。
“怎麼了?”林昔放下手機。
沈昭走進來,把包往旁邊椅子上一放,隨手得像擱一個帆布袋。
林昔的眉挑起來了。
沈昭拿起桌上的檸檬水,喝了一口。
杯底磕在桌面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江硯修!”
念出這三個字的時候,語氣平靜得不像。
林昔手里的菜單放下了。
靠在椅背上,雙手抱看著沈昭。
沈昭又喝了一口水。
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。
從早上在帽間發現那只包開始,到剁椒魚頭虧電,到副駕駛那只一模一樣的包。
沈昭用指尖點了點桌面。
“我一只,他車里放著一只。”
“還有三盒巧克力。”補了一句。
林昔沉默了兩秒。
“等等。”抬起手掌。
“你先告訴我,那只包你確定是給別人的?萬一是給你買的備用的?”
“全球三只。”
沈昭咬著牙關,“你買兩只一模一樣的限量款,一只背一只供著?”
林昔張了張,又閉上了。
“而且…”沈昭的聲音低了一點。
“…他最近早出晚歸,電話不斷,眉頭擰起來又松開。我們三天說了不到十句話。”
頓了頓。
“他凌晨一點發‘睡了’,早上六點發‘先走了’。像打卡。”
林昔沒有立刻說話。
拿起自己的杯子,慢慢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。”
沈昭抬起眼。
林昔的表很認真,像是真的在替分析問題。
“他這三年在國外。”
林昔的聲音放慢了:“有沒有可能有個白月?”
沈昭愣了一下。
“你看啊…”
林昔掰著手指:“霸總,出國三年,回來之後行蹤神,電話不斷,還買兩只一模一樣的限量款包。”
“你品,你細品!”
“這種劇我看了沒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。”
沈昭盯著看了兩秒。
然後靠進椅背里,雙手抱。
“林昔。”
“嗯?”
“快把你手機里的破番茄卸載了。”
林昔“嘖”了一聲:“我認真的。”
“我也是認真的。”
沈昭的語氣忽然冷靜下來,“江硯修不是那種人。”
林昔挑起一邊眉。
沈昭沒有躲開的視線。
“他如果要養白月,三年前不會跟我領證。領了證,也不會把離婚協議寫得那麼干凈。”
“他如果要養白月,現在回來找我干嘛?”
包廂里安靜了一瞬。
林昔看著,眼睛里的“吃瓜”慢慢退下去,換了另一種東西。
“所以你現在……不是生氣他可能有別的人。你是在生氣他居然有事瞞著你。”
沈昭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。
沒有說是,也沒有說不是。
林昔靠回椅背,拿著檸檬水了的杯子。
“包的事,你得搞清楚。”
“第二只包是給誰的?三盒巧克力是給誰的?他最近忙那樣,到底在忙什麼?”
沈昭沒說話。
窗外的從玻璃外面落進來,落在臂彎里那只昔白的包上。
金扣折出一小點,安安靜靜的。
低頭看了一眼那只包。
“我會問清楚的。”
林昔看著,點了點頭。沒再追問。
服務員推門進來上菜。
兩個人同時拿起筷子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但林昔注意到,沈昭夾第一筷子菜的時候,手腕頓了一下。
沒說什麼,只是把那盤沈昭吃的椒鹽排骨轉到面前。
沈昭夾了一塊,嚼了兩口。
“林昔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他買三盒巧克力,”沈昭的聲音含含糊糊的。
“是要送給三個人,還是一個人送三盒?”
林昔的筷子停住了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秒。然後同時低頭,繼續吃飯。
沈昭夾了一塊排骨,嚼了兩口,又夾了一塊。
林昔看著連夾三塊,知道心里還在轉。
吃到一半,沈昭的筷子忽然停了。
“我突然想起來——”
“嗯?”
“他有個妹妹。”
林昔抬起眼,“江家那個大小姐?”
想了想:“我聽說過,好像厲害的。”
沈昭慢慢地說:“聽說他很寵他妹妹。”
林昔放下筷子。
“你是說,那第二只包,有可能是給他妹妹買的?”
沈昭沒有立刻回答。
過了好半晌,才說。
“可能吧。他的事,我知道的不多。”
突然發現自己一點兒也不了解江硯修。
“肯定是給他妹妹的。”
林昔幫接過話頭,“你剛才氣那樣?”
“誰讓他不跟我說?”
沈昭的聲音低了一點,“害我生氣。”
林昔沉默了幾秒,然後端起檸檬水。
檸檬泡久了,酸得有些發苦。
“你這占有。”
林昔的語氣輕飄飄的,沈昭沒有反駁。
低頭盯著那只包看了很久。
“算了。”
說:“是不是妹妹,過兩天就知道了。”
“怎麼知道?”
沈昭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林昔碗里。
“他會說的。”
的語氣平平的。
林昔看著,沒有追問。
太了解沈昭了。
這個人說“他會說的”的時候,意思不是“我等他來解釋”。
意思是:我已經有辦法讓他開口了。
“行。”
林昔夾起那塊排骨,“那我現在可以專心夸你的包了嗎?”
沈昭的角終于彎了一下。
“夸。”
“全球限量三只,江硯修買了兩只。”
林昔一本正經道:“不管另一只是給誰的,你已經是這個故事的贏家了。”
沈昭沒接話。
把那只包從旁邊椅子上拿起來,放回自己上。
手指在包上輕輕搭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