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。”
宋瓷輕聲道謝,輕聲上車。
車子發,平穩地駛黑夜。
車,宋瓷低著頭,與男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。
黝黑的眼珠微轉,宋瓷的眼睫上還掛著淚珠,卻是稍稍瞇眼,像是在思考什麼。
一個月前,宋瓷開始頻繁地做一個夢。
夢里有個聲音告訴,其實是被宋家抱錯的假千金。
的未婚夫對為貧困優等生的真千金一見鐘,兩人歷經磨難,終于修正果。
再後來,宋瓷假千金的份被未婚夫破,與真千金聯手,將送神病院,最終落得個割腕自殺的下場。
對于這種玄而又玄的夢,宋瓷起初是不相信的,但當得知方喻之最近確實與一個貧困生來往親時,還是多了幾分心思。
當拿到那份親緣鑒定報告,看到報告單上的結果時,宋瓷所有的堅持被全面擊潰。
——真的不是宋家的親生兒。
所以,方喻之——的未婚夫為了真千金,會想方設法地穿假千金的份,還會將送神病院!?
最後的結局居然是橫死在神病院!?
宋瓷前二十二年順風順水,足食,早就被寵慣了。
絕不可能放棄現在的優渥生活給方喻之和真千金讓路,更不可能坐以待斃,真的等著自己割腕自殺的結局!
如果說整個京市還有誰是宋家和方家都忌憚的人,宋瓷唯一能想到的,就是自己這個沒見過幾次面的“小叔”——祝硯錚。
要榮華富貴,要活命。
——要祝硯錚。
眼睫微微垂下,車,宋瓷聲音輕,小心翼翼地看向旁的男人:“小叔……今天的事,能不能不告訴別人?”
祝硯錚向來對旁人的私事不興趣。
男人側頭面向車窗外,一只手撐著太,閉目養神,沒什麼緒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與宋哥是過命的忘年,也是曾經能夠付後背的戰友。
但對于這個名義上的“侄”,祝硯錚并不悉,也只是當年從宋北山口中知道一些關于的事。
聽宋哥說,的兒很漂亮,從小被家里的老爺子跟眼珠子一樣寵著。
還說祝硯錚比他的兒年長七歲,所以是名副其實的“小”叔。
基于對宋北山的敬重與悼念,祝硯錚不會看著陷危險,但更多的,祝硯錚也不會去干涉。
“小叔,”許久,孩兒清清落落的聲音再次傳來,“聽說您之前一直在國外,是最近才回國嗎?”
像是從剛剛的驚嚇中緩了過來,一雙黝黑的杏眼朝著男人看去。
“嗯,”他微微頷首,眉眼清冷,“今天剛回國。”
宋瓷當然知道。
暗中調查了好久祝硯錚的行程,這才有了今晚這場“偶遇”。
孩兒聞言,剛剛還裹著眼淚的眼睛亮晶晶的,角帶出幾分真摯的笑意:“太好了,爺爺知道小叔回來,一定會很高興的。”
自從宋北山去世後,宋老爺子的頭發一夜之間全白了,記也越來越差。
最近幾年一直靠藥撐著,但也是斷斷續續,經常不記得人。
祝硯錚語氣沉靜:“明天我會去宋家登門拜訪。”
——恐怕如今的京市,也就只有宋家有這樣的臉面,能讓祝硯錚這等人親自登門拜訪。
男人一深西裝,領帶是標準的溫莎結,襯衫的每個扣子都系得一不茍。
他雙疊,雙手自然地放在上,氣質穩重,眉目清峻。
“那我先不告訴爺爺,等小叔明天上門,給爺爺一個驚喜!”
提到宋家的那位老爺子,宋瓷的語氣總算雀躍幾分。
祝硯錚點點頭,沒再說什麼。
車子平穩地停在了宋家別墅外。
林鑒從駕駛位走下來,給宋瓷打開車門。
下車之前,宋瓷朝著祝硯錚笑笑:“小叔,今天謝謝您。”
祝硯錚點了點頭。
車門關閉,宋瓷朝著車窗笑著揮揮手,這才轉朝著大門走去。
轉過去,宋瓷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,眼底閃過幾分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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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客廳,趙管家已經在等候了。
“小姐,您回來了。”
一邊說著,趙管家接過宋瓷手中的外套。
宋瓷點點頭:“趙叔,爺爺今天況怎麼樣?”
趙管家張張,半晌才開口:“老爺他……最近忘掉的事越來越多,醫生說他的病可能會越來越嚴重。”
宋瓷的眸了:“辛苦趙叔了,醫院那邊有進展了,我會第一時間跟您聯系。”
“小姐說的哪里話,照顧老爺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又囑咐趙管家幾句,宋瓷就上了二樓臥室。
洗了個澡,宋瓷將自己扔在了床上。
手機適時地響了幾聲,拿起手機,是一個匿名號碼發來的銀行賬戶。
宋瓷沒有猶豫,直接往那個賬戶里打過去十萬塊。
然後將信息與號碼全部刪除,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——是給那幾個黃的尾款。
聽話懂事會演戲還嚴,宋瓷可是花了不心思才找到這幾個人的。
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,微博給宋瓷推送了一條新聞。
【方氏集團總裁疑似與旗下資助貧困生牽手出高級商場,舉止親!】
點進視頻,就見自己的未婚夫方喻之低頭牽著一個孩兒的手,神溫繾綣,角帶著笑意。
剛想看看下面的評論怎麼說,視頻就不見了。
——方喻之這理速度夠快的,生怕自己的小心肝兒人非議。
宋瓷輕嗤一聲,腦海里醞釀著明天的計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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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宋瓷起了個大早。
餐桌前,趙管家正伺候爺爺吃早飯。
“爺爺,早飯還合口味嗎?”
宋瓷笑著朝老爺子打招呼,十分自然地坐在了他邊的位置。
宋老爺子吃飯的作一滯,看著宋瓷微微愣神,眼中浮現一瞬的茫然。
下一秒,像是反應過來,他笑著點點頭:“合口味,阿瓷也嘗嘗。”
宋瓷就知道,爺爺剛剛差點又把忘記了。
再次揚起笑臉,宋瓷語氣乖巧:“爺爺,今天有客人要來拜訪,您見到他肯定高興!”
老爺子聞言,張張剛想說點什麼,就聽門外傳來敲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