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逸雪的注意力原本都集中在不遠的書房,聽到宋瓷的問題,眼底閃過一抹緒。
看向宋瓷,方逸雪試探地開口:“為什麼這麼說?你……是聽說什麼了嗎?”
看方逸雪這個表,看來方喻之“心有所屬”的事,也是知的。
宋瓷微微咬:“昨晚我看到一條新聞,說喻之跟其他生一起逛街,舉止親……”
方逸雪皺了皺眉,聲音陡然拔高:“就因為這麼一點小事你就懷疑我哥?宋瓷,我哥在你眼里就是這樣的人嗎?”
“不是不是,我只是有點擔心……”
“擔心什麼?擔心我哥喜歡上別人了?”方逸雪語氣不耐煩,“宋瓷你知不知道,我哥經營著方氏,力有多大,你能不能稍微懂事一點啊?”
宋瓷聞言,低下頭去,長睫微微垂下:“因為喻之這幾天都沒有聯系過我,我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麼……”
“那肯定是你惹我哥不高興了,你不想著怎麼哄哄我哥,只想往他上潑臟水嗎?”
宋瓷垂著頭,沒有說話。
羽似的長睫輕幾下,眼尾染了紅意。
方逸雪冷哼一聲,也沒再理。
不遠,林鑒將車上的補品分幾次搬下車,兩人談的聲音沒有刻意低,林鑒聽得清楚。
他看了宋瓷一眼,不太贊地皺了皺眉。
都說宋家這位千金是個乖乖,安靜斂,乖順聽話,從來不會發脾氣,也從來沒做過出格的事。
他還聽說圈子里很多男人對的評價是:適合娶回家里當妻子,糊弄長輩。
生在豪門,沒有尖刺跟棱角,只是一味地逆來順,是會被人當柿子的。
——這是林鑒對宋瓷的第一印象。
接下來的時間,宋瓷跟方逸雪坐在沙發上也沒再搭話,直到書房傳來開門聲,方逸雪第一時間起,朝著那邊看去。
祝硯錚是親自扶著宋老爺子走出書房的。
老爺子一直握著祝硯錚的手,眼尾還有些淚痕:“硯錚,既然回國了,有空了就多來陪伯父說說話,伯父……很想你們。”
祝硯錚明白宋老爺子話中的未盡之意,語氣沉穩認真:“宋伯父安心休養,等我理完國的事,再來找您敘舊。”
其實祝硯錚剛回國,一大堆事務等著他去理,但他推了大多數公務,第一時間來拜訪宋南。
那份忘年在他心中,是有份量的。
——宋瓷現在能夠倚仗的,就是這份份量。
老爺子不好,剛剛撐著神跟祝硯錚聊了這些,已經很疲憊了。
“阿瓷啊,替爺爺送送你小叔。”
宋瓷走到老爺子面前:“我知道的爺爺,您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趙管家扶老爺子回了臥室,一旁的方逸雪上前幾步,笑容明艷:“小叔!”
祝硯錚的氣質很冷,哪怕剛剛跟宋老爺子說話時敬重有禮,也并不會讓人覺得有多平易近人。
此時的男人站在那里,好似拔的青松一般,微微垂眸,看了方逸雪一眼。
漂亮的眉頭微微下,男人嗓音清冷淡漠:“你是?”
“啊,小叔,我是方逸雪,是宋瓷的好姐妹!”
被祝硯錚一個眼神嚇到,方逸雪臉上的笑容僵一瞬,反應過來急忙介紹自己。
“既然不,還是不要攀親戚。”祝硯錚沒什麼緒地回道。
宋瓷挑了挑眉,卻輕聲開口:“小叔,我送您。”
男人的視線在宋瓷略帶意的眼睫停留一瞬,隨即移開。
他抬步往門外走去,宋瓷跟在祝硯錚後,將愣住的方逸雪留在了原地。
大門外。
冷風凜冽,宋瓷裳穿得單薄,純白的紗好似抖的蝴蝶。
林鑒打開車門,祝硯錚重新戴上那副皮質手套:“不用送了。”
見男人要上車,宋瓷輕輕開口:“小叔……”
一只手放在了車邊框上,那雙皮質的手套非但沒有襯短他的指骨,反倒將他生人勿近的氣質展現得徹底。
“我想求您一件事。”宋瓷聲音很輕很低,像是怕被拒絕一般。
一旁的林鑒雖然沒說話,但心中有了盤算。
聽剛剛宋小姐與那個方逸雪的對話,想必宋小姐是想要借助祝總的能力,讓祝總幫忙調查未婚夫?
想到這里,林鑒看向宋瓷的眼神多了幾分挑剔。
——仗著跟祝總有些關系,想要求他辦事的人太多了,看來這位宋小姐也是這種人。
祝硯錚稍稍側面向:“什麼?”
宋瓷猶豫片刻,還是輕聲開口:“醫院那邊說,爺爺的健忘癥跟爸爸去世有關,是因為了太大的刺激,下意識地想要靠忘逃避現實。”
頓了頓,宋瓷看向祝硯錚,聲音更輕更:“小叔,如果可以的話,您能不能多跟爺爺說說關于爸爸的事……”
“醫生說,這樣或許可以更溫和地幫爺爺恢復記憶。”
原來是為了宋老爺子……
林鑒有點唾棄剛才的自己了:他把宋小姐想得太勢利了!
祝硯錚聞言,微微頷首:“我知道了,下次來我會注意。”
宋瓷這才笑笑,朝著祝硯錚深深鞠了一躬:“小叔,真的很謝謝您。”
“爺爺已經很久沒這麼有神了,而且他忘記了很多人,卻還記得小叔,小叔對爺爺來說,一定也是很重要的人。”
祝硯錚垂眸,目再次落在宋瓷上,他又看到了臉上未干的淚痕。
半晌,他沉沉開口:“是我應該做的,不必道謝。”
沒再說什麼,祝硯錚朝著宋瓷點點頭,上車離開。
看著車子遠去,宋瓷抬手,把眼角的淚了個干凈。
回到客廳時,方逸雪臉沉,惡狠狠地開口:“宋瓷,你今天我來是不是來看我笑話的?”
宋瓷無辜地眨眨眼:“逸雪,你在說什麼?我什麼時候你來的?又為什麼要看你笑話?”
“你別裝了!看到祝硯錚這樣對我,你其實很得意吧!”方逸雪語氣惡毒,“你給我等著,我哥不會放過你的!”
說完,方逸雪推門離開。
宋瓷輕嗤一聲,翕張,輕吐出兩個字。
“蠢貨。”
今天“邀請”方逸雪來,當然不是為了辱這種小事。
只是需要借由方逸雪的,讓祝硯錚知道,有未婚夫,而且未婚夫另有所,對敷衍至極。
跟方喻之的婚事,是宋家那幾個姑姑伯伯聯合促的,以現在的能力,沒辦法跟那些人抗衡,更沒辦法跟方喻之退婚。
但祝硯錚的到來,局勢就不一樣了。
必須不聲地讓祝硯錚了解到的境,後面利用祝硯錚的權勢提出退婚,事會簡單許多。
宋家那幾個老東西想要把賣給方氏做人,宋瓷可不答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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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卡宴車。
祝硯錚手持鋼筆,理手邊的文件。
又翻了一頁紙張,男人一邊看著文件,一邊沉聲開口:“為什麼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