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喻之眉頭皺起。
許久,他還是抬起頭來,與男人對視:“祝總,我還是想要說一句。”
“即便您是宋瓷的小叔,也未免管得有些太多了吧?”
祝硯錚一言不發。
他的視線從方喻之邊,另外幾個公子哥上掃過。
那幾個人慣會察言觀,捕捉到男人的緒,低著頭逃也似地跑出了包廂!
臨走之前,幾個人還去拉方喻之,要他快走。
方喻之不肯,站在原地,看向祝硯錚。
其實如果仔細算來的話,祝硯錚也只比方喻之年長五歲。
可兩人之間,不管是財力權力還是閱歷經驗,都遠遠不止五年的差距。
“如果不想讓方川澤電話打過來,現在,出去。”
其實祝硯錚的耐心并不算好。
如果不是看在方喻之跟宋家有聯姻的份上,他不會跟方氏合作,更不會給方喻之這麼多機會。
方喻之顯然也明白了男人的意思。
眼底的緒翻涌,最終卻被悉數下,方喻之一言不發,走出了包廂。
包廂的房門重新合上。
一時間,房間只剩下宋瓷跟祝硯錚兩個人。
祝硯錚站在不遠,房間的燈昏暗不清,宋瓷看不見男人臉上的神。
像是因為男人的離開而被空了力氣,無力地跌坐在了沙發上。
祝硯錚站在原地,沒。
不一會兒,他聽到了沙發上,孩兒低低的啜泣聲。
哭起來沒有聲音,只是低著頭,長發遮掩住了的神,只能看到略略抖的肩膀,跟隨著呼吸起伏著。
祝硯錚薄抿,拇指挲過食指指腹,一言不發。
——他并不會安人。
或者說,沒有人需要他來安。
他只能聽到的哭聲。
斷斷續續,無聲無息。
祝硯錚嗓音清冷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終于,他抬步,朝走來。
一雙私人定制的手工皮鞋停在了宋瓷眼前。
宋瓷抬頭,一雙霧蒙蒙的淚眼朝著男人看過去。
臉頰酡紅,眼睫濡。
祝硯錚的材很高,居高臨下地看著。
微微彎腰,祝硯錚聞到了上濃濃的酒氣。
眉骨下,男人嗓音淡冷:“喝了多?”
宋瓷瞇了瞇眼,像是才想起還有人在這。
濃的睫沾了水汽,孩致的妝容也略略哭花。
不丑,就是看著有些……可憐。
櫻輕啟,因為喝了酒,其實宋瓷說話有些大舌頭:“你也、出去……”
微揚下,祝硯錚沒有說話,只當將他認了方喻之。
腰微微彎下,男人寬大的影如同一張不風的大網,輕易地將籠罩其中。
“你喝醉了。”祝硯錚陳述事實。
宋瓷手,沒什麼力道地推了推面前的男人:“你也出去,我討厭你……”
祝硯錚并不會跟醉酒的人計較,又不好直接手扶,猶豫片刻,祝硯錚思考著工作人員來幫忙的可能。
拿出手機,正準備給林鑒打電話,他聽到了沙發上,悶沉又委屈的哭聲。
“討厭方喻之,也討厭小叔……”
撥打電話的手指頓住。
墨的瞳孔濃得如同夜一般,半分亮都看不見。
收了手機,祝硯錚微微俯,垂頭看著沙發上的孩兒:“宋瓷,我是誰?”
宋瓷淚眼朦朧,只是瞥了男人一眼,就移開了視線:“是小叔。”
微揚眉骨,祝硯錚眉眼清峻,面容平靜。
“討厭小叔……”
“你跟方喻之一樣,只會欺負我……”
指尖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,不疼,只是有些綿延的。
包廂傳來悠揚悅耳的大提琴音樂,男人形高大,寬肩窄腰,燈照下的影,將沙發上的籠罩了個干凈。
許久。
宋瓷聽到了服傳來的悉索聲。
稍稍睜眼,只見男人單膝屈起,微微彎腰,視線這才與沙發上的齊平。
墨瞳沉靜,祝硯錚看著面前哭得委屈的孩兒,語氣輕了幾分:“宋瓷,我向你道歉。”
——他應該向道歉。
“是我聽信了別人的謊話,沒有聽你解釋,就認為你做了錯事。”
祝硯錚看著,一字一頓,認真仔細地解釋。
并沒有因為是小輩而敷衍或惱怒,祝硯錚視線與齊平,耐心地解釋給聽。
“宋瓷,是我做得不對。”
祝硯錚實在是有點過于正直了。
以至于即便是做了錯事,也會毫不推諉地鄭重道歉,甚至連一點錯都找不出來。
眼淚積蓄在了眼眶。
宋瓷癟了癟,鼻尖微酸:“你信他不信我。”
祝硯錚認真道:“是,我不應該用別人的片面之詞來了解揣測你。”
宋瓷兩只手抓著沙發,聲音大了幾分:“你還說我品惡劣,應該給孟晚道歉!”
祝硯錚:“不愿意幫別人是你的權利,你什麼都沒做錯。”
像是委屈發,終于有了緒宣泄口一般,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從眼眶滾落。
“我沒有做壞事,我就是、就是不喜歡!可我沒有欺負!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是、是方喻之非要讓我幫的,我沒有抄襲的論文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壞的,小叔,我不壞的……”
墨瞳輕晃。
祝硯錚邊沒什麼小輩。
他也還算年輕,要說起來,宋瓷算是他邊,年紀與他最相近的“小輩”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跟這樣的小輩相。
所以,應該是他當時的話太嚴厲了,真的覺得自己了天大的委屈。
所有人都站在的對立面,他作為的小叔,本來應該是的依靠,卻在那時也對妄加指責。
——是他做得不對。
酒氣縈繞著上特有的鈴蘭香,祝硯錚思緒太多,後知後覺地發現,他們二人之間的距離,稍微有些近了。
微微擰眉,祝硯錚不聲地向後退了幾步。
沙發上的哭得更厲害了,應該是酒意上來了,的臉頰比剛剛還要紅,低著頭,大顆大顆的眼淚滴落下來。
“你怎麼不說話!”
半天沒聽到他說話,孩兒又不高興了。
祝硯錚微微抿,聲音清冽:“說什麼?”
“你說,阿瓷是不是壞孩子?”
宋瓷抬眸,一雙朦朧的杏眼帶著意與酒氣,不太高興地瞪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