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也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歲會答應得這麼輕松。
原本想好的話一個字沒說出來，看著歲那張臉，心里涌上一點愧疚來。
但這點愧疚稍縱即逝，他長長松了一口氣：
“很好，歲，你是個懂事的孩子，家里現在出了點問題，把你送回去也是暫時的。”
歲咬著下，眼里掩飾不住的心碎難過，但依舊乖巧點頭：
“我知道的，爸爸。”
林祁腦子一嗡，想都沒想就拉住了歲的手：
“你真的要回去？”
孩的手輕微涼，相，他心頭猛地一跳，又飛快松開。
一時間只覺得無數緒涌上，一片混的同時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他不要歲離開。
“不行！你不能走，你什麼都沒有錯。爸媽，才年沒多久，為什麼你們要這麼殘忍？”
林祁眼眶都紅了，眼淚在打轉，心疼又憤怒。
歲有些驚訝地歪頭看他，也學著他忍著眼淚的模樣，輕輕搖頭：
“沒關系的，阿祁，只要爸爸媽媽開心，我都可以的。”
後退一步，又後退一步，整個世界都在著後退。
“我也沒有什麼行李，沒什麼要收拾的，學校那邊……”
林建：“學籍肯定是保留的，我會打好招呼，該有的畢業證學業證都會有。”
眼淚掉了下來，旁邊林祁的眼淚也掉了下來。
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林祁先忍不住了。
年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沒用過，他終于意識到現在的自己還被父母的權威迫著，什麼都改變不了。
但還是想要改變什麼。
“是因為媽媽討厭歲是嗎，媽媽，媽媽求你了。”
他跑過去，蹲在何婉的邊，難得的祈求，紅著眼，咬著牙，
“媽媽，我以後都聽你的，我聽你的改學管理好不好？我再也不惹你生氣，但你能不能對歲稍微好點，別讓回去。”
兒子變得聽話，這對何婉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。
但偏偏是為了歲這個小賤人。
何婉氣得直翻白眼：“滾！都給我滾！”
何強將林祁拖走，年掙扎著一邊流淚一邊怒吼：“為什麼！我恨你們！”
即便有一米八的個子，十八歲的年哪里比得上三十歲的高壯男人，直接被扭著關在了房間里，反鎖上了門。
砸門的聲音響起，何婉頭痛裂，幾乎要昏厥。
林建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車已經安排好了，你現在就走。”
歲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流著淚也聲音輕，“我知道了。再見，爸爸，再見，阿姨。”
轉頭，一步一步，走出豪宅的大門。
單薄纖細的背影，背著不大的帆布包，什麼值錢的都沒有，風一吹似乎就要散去。
與此同時，何婉在歲踏出門的那一刻，終于覺到舒服了很多。
何婉甚至勾起了一點角。
這輛車，車上的人，可是親自安排的。
門口，停著一輛面包車。
這輛車和這個小區的環境格格不，不像是坐人的，倒像是運貨的。
歲的腳步頓了頓。
車窗打開，駕駛室的一個高瘦男人直勾勾盯著，角咧開，手里夾著一支煙敲敲車窗的邊緣：“大小姐，上車啊，我們專車肯定把你送到位。”
車門緩緩打開，里面居然除了司機，還有兩個彪形大漢。
不管是誰，一只手就能將歲像是小仔一樣拎起來。
小姑娘不由後退了一步，眼神驚恐。
何婉倒是在這個時候開口了，“磨蹭什麼？難道剛剛的聽話都是裝出來的？”
聽上去神好多了呢。
歲的恐懼，對來說，就像是效果最好的抗焦慮藥。
而歲也確實沒有讓失。
小姑娘聲音發：“我不要上這輛車……”
求助一般往後看去，只看到何婉布滿卻暢快的雙眼，而林建已經不見蹤影。
“磨蹭什麼？”何婉站起來，一揮手，“把弄上去！”
後座的胡子男跳下來，二話不說就拽住歲的後襟，真的像是拎貓崽子一樣把拎了上去。
小姑娘哪有半點反抗的能力，一瞬間就被摁在了座椅上。
歲驚恐回頭，和何婉的雙眼對上，絕地想要呼救。
下一秒，車門被猛地關上，隔絕了外的聲音。
司機笑著將煙頭扔出來，朝著何婉擺了擺手：“放心，一定送到位。”
何婉也終于笑了起來，“放心，尾款一分不會。”
-
車。
二手煙的味道飄散在空氣里。
司機哼著歌，過後視鏡，目時不時在歲的臉上掃視。
而副駕的那個胖子和後座的胡子男更是直接，直勾勾盯著，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車子很快駛離了高檔小區，拐了幾個彎，就開上了偏僻的郊區縣道上。
歲抱著自己的書包，在座椅上，讓自己盡可能離這幾個男人遠一點。
但是又能躲到哪里去。
“你別說，真漂亮啊，比電視上那些明星還。”
胡子男一口煙朝吐過來，嗆得歲直咳嗽。
不管是味道，還是眼神，還是這狹窄的空間，都刺鼻又惡心。
無可逃。
小姑娘臉發白，低著頭，呼吸都變得輕淺。
一只手從旁邊就這樣毫無征兆地過來，就要上的臉。
歲嚇了一跳，往後一躲，聲音發著抖，
“你要干什麼？”
男人們似乎被取悅了，哈哈大笑起來，
“聲音都這麼好聽啊！”
“跟個小兔子似的，怎麼這麼可呢。”
“真的賺了，什麼時候玩過十八九歲的大學生啊。”
“媽的，別說了，老子開車呢，你們先別玩！”
歲紅著眼眶抬起頭，恐懼但憤怒：
“我要下車！”
在他們眼里和籠中雀一樣弱小可憐，以至于憤怒的樣子都顯得可。
男人們再次發出笑聲：
“小可，那你下車啊，沒人攔著。”
歲咬著下，手就要打開車門，卻發現車門鎖死，甚至這側的窗戶也鎖死。
歲漉漉的雙眼驚恐地看向他們，將自己的書包抱得更，被包擋著的手指在手機上盲摁了兩下。
不出意外的話，應該是撥通了自己收藏的唯一一個號碼。
前不久存的，江淵的號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