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主披著羊皮的狼,被主發現後會極其沒有道德。
主魅魔外表的小白兔。
含大量“做飯”節。
端好碗,開飯啦!
承平十五年的春天,來得格外遲。
已是二月末了,風里還帶著寒意,廊下的玉蘭著花苞,半點沒有要開的意思。
裴辭下值後沒回府,徑自往摯友顧宴的別院去。
倒不是有什麼要事。
只是顧宴前日差人送信,說新得了幾壇陳年竹葉青,邀他來嘗。
他與顧宴相識多年,知道這位顧大公子里的話信不得一半。
說是品酒,多半是悶得慌,尋個人陪他消遣罷了。
左右他手中的案子破了,于他也許久未見,去便去吧。
顧宴的新院別院在城東,離皇城不遠,巷子深,鬧中取靜。
裴辭的馬車在巷口停下,他獨自往里走。
天將暮未暮,灰蒙蒙的,巷子里沒什麼人,只有幾只麻雀在墻頭跳來跳去。
走到門前,他站定,叩了兩下門環。
里頭靜悄悄的,沒人應。
裴辭又叩了兩下,還是沒人。
顧宴這人沒規矩,他是知道的。
只是這門房都不在,未免過分了些。
裴辭站在門外,略等了等。
風從巷子口吹過來,帶著初春的寒意,起他的袍角。
他抬眼看了看天,想著是不是該改日再來。
就在這時,門開了。
不是被人從里頭拉開的。
是被風吹開的。
那門虛掩著,門閂沒嚴實,風一過,便“吱呀”一聲,裂開一道。
越裂越大,慢慢出里頭的影壁,出院子里青磚鋪就的小徑,出正房半開的門……
裴辭的目,便落在那扇半開的門上。
正房的門也是虛掩的,從這個角度過去,能看見里頭出的一點。線昏黃,暖融融的,像是點了燈。
風又吹了一陣。
那扇正房的門便又開了些。
于是他又看見了別的。
榻上有人。
杏的紗帳半垂半落,遮住了大半景。可那隙里,分明能看見兩道疊的人影。
一個在上。
一個在下。
在下的那個,被得嚴嚴實實,只出一截手臂。
白生生的,細細的,攀在上頭那人肩上。那手臂微微發著抖,像是不住,又像是舍不得松開。
然後他聽見了聲音,得不像話,糯得像是含著糖在說話。
“郎君……輕些*我……”
是個小娘子的聲音。
那聲音從半開的門里飄出來,隔著一整個院子,飄飄忽忽的,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落進他耳朵里。
尾音往上揚,像是求饒,又像是撒。
帶著。
斷斷續續的。
裴辭眉峰猛地一蹙,指節不自覺攥。
他雖沒有妾室,但也知曉兩人在做什麼。
顧宴以前,總拿那些小冊子,將他寫的策論替換下去。他也翻過一兩頁,上頭有一頁,便同他們如今姿勢一模一樣。
那畫上是如何畫的?
子在下,男子在上。子烏發散落,眼尾緋紅,眉頭輕蹙,微張——和此刻那帳里出的半張臉上的神,分毫不差。
裴辭站在原地,看著那扇半開的門。
看著那從帳里出的緋紅眼尾,聽著那一聲比一聲的聲音。
然後他想起一件事…
現在是白天,天將暮未暮,可終究是白天。
白日宣。
他眉峰又蹙了些。
倒不是他古板。
只是……這別院雖偏,也還有下人走。
門房不在,萬一有別的人來了呢?萬一被人撞見了呢?
顧宴這人,當真是……
他站在那里,忽然……
“咳咳。”
他咳嗽了一聲,聲音不大。
可在這寂靜的巷子里,在這虛掩的門前,足夠傳進去了。
里頭的聲音猛地停了,像是一琴弦突然繃斷。
寂靜,死一般的寂靜。
然後…
“誰?!”
是顧宴的聲音,又驚又怒,還帶著一氣急敗壞。
接著是一陣驚天地的響,像是有人從榻上跳下來,踉蹌了一步,撞到了什麼,又罵了一聲。
“找死…”
那兩個字剛出口,又猛地收了回去。
因為顧宴已經沖到了門口。
他一把拉開那扇半開的門,衫不整,頭發散,領口大敞著,出口幾道紅痕。他臉上的表先是暴怒,張就要罵
。
眉峰倒豎,眼尾飛紅,一張風流俊俏的臉生生扭曲出幾分兇相。
然後他看見了院門口站著的人。
暮四合,那人立在昏沉的影里,周卻像籠著一層清冷的霜。玄錦袍,玉帶束腰,形修長如孤松,眉目清雋如遠山。
他不說話,只靜靜地看過來,那目淡而涼,像是春日未消的薄冰,又像是堂上審案時落在犯人上的審視。
分明什麼都沒說,卻讓人無端矮了三分。
顧宴那罵人的話,生生卡在了嚨里。
“……裴弟?”
他的聲音都變了調,臉上的表從暴怒到驚愕再到尷尬,幾番變換,最後定格在一個不倫不類的笑上。
裴辭站在院門口,神淡淡,看不出任何緒。
“來尋你喝酒。”他說。
語氣尋常得很,和往常來別院時一模一樣。
顧宴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,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,肩膀都垮了幾分。
“嚇死我了……”他嘟囔著,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。
“我還以為你是替老頭子來抓我的。”
裴辭沒接話。
顧宴的父親是鴻臚寺卿正,管他管得嚴,他是知道的。
他在外頭養人的事若是被他爹知道,不得一頓好打。
顧宴又呼了口氣,攏了攏襟,回頭朝屋里喊了一聲。
“禾娘!”
里頭靜了一瞬。
然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應答,的,糯糯的,帶著一點點還沒散盡的:
“嗯……”
“收拾好,幫我們做兩個下酒菜。”
顧宴說著,又回頭看向裴辭。
“陳年竹葉青,配做的糟鴨信,絕了。”
他語氣自然得很,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裴辭站在原地,沒有。
他聽見了那個名字。
禾娘。
禾苗的禾,娘子的娘。
禾娘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然後他的目,不由自主地越過顧宴,落在他後那杏的帳子上。
紗輕薄,被風輕輕一拂,便若若現地在上。
帳中人影朦朧,卻掩不住那一段極惹眼的曲線。
前盈飽滿,將的料撐出圓潤人的弧度,腰肢卻纖細得一握,上下對比得格外驚心,明明只隔著一層朦朧紗影,那段卻艷得晃眼。
帳的禾娘指尖還攥著被角,心口怦怦直跳。
做顧宴的外室,已有一年多。
當初家里窮,娘死了,爹實在沒法養活們幾個,半賣半送把給了人,幾經輾轉,才落到顧宴手里。
這別院看著清靜,平日里也就一個老婆子、一個小丫鬟伺候。
跟著顧宴,荒唐時候也不是沒有,白日里溫存也有過,床笫之事向來是依著郎君來的。
更何況,今日有事相求郎君。
可從沒想過,會被外人這樣撞破。
那人好像還是郎君的好友。
意像火一樣從心口燒到臉上,連耳都燙得發疼,跟著又涌上一陣惱。
惱自己這般狼狽模樣被人看去,惱這門沒關嚴,惱這風偏偏這時候吹進來。
此刻分明沒看見外頭人的臉,卻無端被一道視線釘在原地。
那目不烈,卻沉,帶著極淡、極銳的侵略,落在紗帳上,像要穿這層布,直直進骨子里來。
禾娘下意識抬眼,朝門口去。
暮昏沉,只約看見一道拔影立在院中。
很高。
比邊的顧宴還要高出一截,長玉立,站在那里,便自帶一沉凝氣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