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娘彎著眼睛應了一聲,端著食盒往里走。銀鈴叮叮當當地響著,細細碎碎的,漸漸遠了。
裴辭站在原地,看著那扇門關上。
夜風吹過來,帶著廊下淡淡的甜桃香。
他站了一會兒,轉往外走。
那幾個差早就吃完了,捧著空碗站在廊下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。
等裴辭走近,一個膽大的湊上來,低聲音問:
“大人,方才那小娘子……可是您的紅知己?”
裴辭腳步頓了頓。
他側過頭,看了那差一眼。
那目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緒。
幾個差心里一,以為要挨罵,正要低頭認錯……
“嗯。”
裴辭應了一聲。
就一個字。
清凌凌的,聽不出什麼緒。
然後他抬腳走了,背影很快消失在夜里。
幾個差愣在原地,好半天才反應過來。
“嗯?!他說嗯?!”
“我耳朵沒出問題吧?”
“紅知己!大人認了!”
“我的天,裴卿居然有紅知己……”
幾個人面面相覷,又激又不敢大聲嚷嚷,只能著聲音你捶我一下我捶我一下。
………
翌日,傍晚。
禾娘又在灶房里忙活了半日。
記著裴辭的話,沒敢出門,要什麼都讓子宵去買。
子宵是個十七八歲的年,生得白凈,話不多,辦事卻利落。
說什麼,他應一聲,轉頭就能把東西買回來。
今日做了紅燒魚,糖醋小排,清炒時蔬,還有一碗蛋花湯。
主食還是面,細細的,臥在碗底,澆上湯,撒一把蔥花。
把飯菜裝進食盒,理了理,剛要走出灶房……
窗子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一道人影翻進來,落在面前。
禾娘嚇得往後退了一步,食盒差點手。
“禾娘。”
那人開口,聲音帶著一點,卻還是那樣懶洋洋的、勾人的調子。
禾娘抬起頭,愣住了。
顧宴站在面前。
他穿著一皺的錦袍,頭發有些散,下上冒著青的胡茬。
可即便這樣狼狽,那張臉依舊讓人移不開眼。
那是和裴辭完全不同的好看。
裴辭生得太過了,俊得近乎妖異,像是話本里走出來的狐仙,多看一眼都覺得心驚。他站在那里,周清冷,如霜似雪,人不敢靠近。
可顧宴不同。
他的好看是暖的,是活的,是帶著煙火氣的。眉眼風流,眼尾天生帶著一點上挑的弧度,看人的時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,像是隨時在跟人調。鼻梁高,薄薄的,角天生微微上翹,不說話都像在笑。
他生得俊,卻俊得不讓人害怕。是那種走在街上,會讓小娘子回頭看,是那種坐在茶樓里,會讓說書先生都多看兩眼的俊。
哪怕此刻他滿狼狽,那張臉往那兒一擱,還是讓人忍不住想。
這人笑起來,一定好看極了。
他確實在笑。
“禾娘。”
他又喚了一聲,聲音懶洋洋的,帶著一點沙啞,卻還是那樣勾人。
“我可算看到你了。”
禾娘張了張,聲音又輕又抖:“郎君……”
顧宴上前一步,一把將拉進懷里,抱得的。
“那些混賬東西,趁我不在欺負你……”
他說,聲音悶悶的,埋在頸窩里。
“我都聽說了。”
禾娘被他抱在懷里,鼻尖全是他上悉的氣息。
風塵僕僕的,帶著趕路的疲憊,可那暖意還是過來,燙得眼眶發酸。
那些潑在上的黑狗,那些指著鼻子罵的話,那扇被潑得污糟糟的門,那個燒得昏昏沉沉的夜。
所有的委屈,忽然都涌了上來。
攥著他的襟,手指抖得厲害。
“郎君……”又喚了一聲,聲音又輕又抖,像是小貓喚。
顧宴的手臂收得更了,把整個人圈在懷里,下抵著的發頂。
“在呢。”他說,聲音悶悶的。
“我在呢。”
禾娘沒說話。
只是把臉埋進他口,眼淚就那麼下來了。
細細的,小小的,一點一點的,洇了他的襟。
沒有聲音。
咬著,不想哭出聲,那些事都過去了,郎君回來了,應該高興才對。
可眼淚就是止不住。
一滴,又一滴。
顧宴覺到口那一片意,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,想看看的臉。
把臉埋得更深了,不肯讓他看。
“禾娘。”他喚。
不應。
只是埋在他懷里,細細地抖著,細細地哭。
顧宴結滾了滾。
他抬手,托起的下,把的臉從自己懷里撈出來。
禾娘被迫抬起頭,對上他的眼睛。
那張臉一出來,顧宴的呼吸頓了一頓。
他的人兒瘦了。
那張原本白飽滿的小臉,此刻瘦了一圈,下尖尖的,襯得那雙眼睛愈發大,愈發亮。眼眶紅紅的,睫漉漉的,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,像是沾了晨的蝴蝶翅膀。
鼻尖也紅紅的,微微抿著,一副了天大委屈還要撐的模樣。
可即便瘦了,還是好看的。
好看得讓人心疼。
那眉眼還是彎彎的,那皮還是白白的,那還是的,只是了些,多了些憔悴。
顧宴看著,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“瘦了。”他說,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點啞。
禾娘眨了眨眼,沒說話。
顧宴拇指輕輕蹭過的眼角,把那點沒干的淚痕掉。
“那些混賬東西……”
他低聲說,話沒說完,又咽了回去。
禾娘搖搖頭,想說沒事。
可話還沒出口,他就低下了頭。
吻住了。
那吻來得突然,卻不兇。
溫溫熱熱的,帶著他獨有蘇合香的氣息,輕輕在的上。
禾娘愣住了。
的手還攥著他的襟,指尖微微發。
顧宴沒急著,就那樣著,過了一會兒,才輕輕吮了一下的下。
甜的。
的。
每一次嘗到,他都會失控。
這一次也不例外。
他的呼吸重了,手臂收,把整個人往懷里帶。
吻也從輕輕的吮,變了帶著力道的廝磨。
禾娘被他吻得有些不過氣,輕輕推了推他的口。
“郎君……這有人……”
聲音又又糯,帶著一點求饒的意味。
可這聲音落進顧宴耳朵里,就像是往火里澆了一勺油。
他再次俯吻了下去,這回的吻更兇了,帶著這些日子積的思念和心疼,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緒。
禾娘被他鉗制著,還沒反應過來他說什麼,就覺他的手了上來。
隔著那層薄薄的小,他握住了前那一對兒雪兔。
那兔兒還是的,還是鼓的,還是那樣讓人不釋手。
顧宴握著,指腹輕輕蹭過。
一邊,將人抱著坐在了灶臺上,溫熱的傳來。
禾娘一驚 ,忽然想起什麼,輕輕推了推他的口。
“郎君……”
著氣,聲音又又糯。
“這、這是大理寺的小廚房……”
顧宴的作頓了頓,抬起頭看。
那雙風流多的眼睛里燒著火,卻還是彎了彎,笑得懶洋洋的。
“大理寺怎麼了?”
他說,聲音啞啞的。
“裴弟的地盤,又不是龍潭虎。”
禾娘急得臉都紅了,: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麼?”
顧宴低下頭,在上又親了一下。
“我睡自己的人,便是在這灶房,裴弟也不會多說什麼!”
禾娘的臉騰地紅了,紅得快要滴出來。
在灶房,這也太人了……
想反駁,可顧宴已經不給機會了。他抬手捧著眼前人兒的臉,吻得更兇了。
禾娘被他吻得暈暈乎乎,裳什麼時候被解開的都不知道。
等回過神來,上已經一件不剩了。
下意識想躲,想遮住自己,想從灶臺上跳下去,想說這樣不妥——
顧宴的手卻按住了的。
不重,卻讓不了分毫。
“郎君……”聲音發抖,又又糯。
“別、別在這兒……”
灶臺還帶著方才燒火做飯的余溫,熱熱的,從下傳上來。
那溫度燙得渾發,卻又讓更加慌。
這是灶房。
是大理寺的灶房。
門還虛掩著,隨時可能有人進來。
顧宴站在面前,低頭看著。
那雙風流多的眼睛里燒著火,卻帶著笑。他抬手,輕輕蹭過的臉頰,那又輕又,像是羽掃過。
“別在這?禾娘……別在這做什麼?”他問,聲音啞啞的,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。
禾娘咬著,不敢看他。
覺到他的手從臉頰下去,過脖頸,過鎖骨,最後停在前。
沒,就那麼停著,指尖堪堪著那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