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初站在廊下。
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攏,傷口還在作痛。
琥珀小跑回來,臉發白,到跟前時了口氣,低聲音道:“夫人,王爺……不肯見。”
沈雲初怔了一下。
“我親自去一趟。”說著,已抬步往隔壁院子走去。
琥珀想攔,卻見神堅定,只好快步跟上。
青玄見沈雲初徑直走來,劍柄一。
“沈小姐且慢。”青玄攔下。
“麻煩通傳。”沈雲初停在他面前三步遠。
青玄目在臉上停了片刻,又掠過後焦急的琥珀,才道:“王爺方才服了藥,正在歇息。此時打擾,恐惹王爺不快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添了分警告,“王爺心若是不好,後果……沈小姐應當清楚的。”
琥珀在旁聽得心驚,忍不住輕輕扯了扯沈雲初袖。
沈雲初卻只是看著青玄,神如常:“就說兩句話。若王爺真不愿見,我立刻離開。”
青玄與對視片刻,最終垂下眼簾,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。他轉走到門前,抬手輕叩三下。
“王爺,”他低聲道,“沈小姐求見。”
里頭沉寂半晌,久到沈雲初幾乎以為不會得到回應時,才傳來一道低沉而慵懶的聲音。
“進。”
竟真的改了主意。
青玄眼中閃過一訝異,但很快收斂。
他側推開門,對沈雲初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沈雲初微微頷首,正要邁步,琥珀卻突然上前一步拉住,眼中滿是擔憂。
青玄見狀,淡淡開口:“琥珀姑娘且在外面等候。”他瞥了眼閉的房門,聲音低幾分,“我攔下你,你往後該謝我救命之恩才是。”
琥珀一愣,隨即氣惱地瞪他,見他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樣,心頭火起,忍不住道:“那要不要以相許啊,青玄大人?”
話音剛落,自己先怔住了。
青玄顯然也沒料到會這麼說,耳朵尖以眼可見的速度悄悄紅了起來。他抬手不自然地鼻子,移開視線,輕咳一聲道:“你這是恩將仇報。”
琥珀見他避之不及的表,更是氣不打一來,想也不想,抬腳就狠狠踩在他的鞋面上,還惡意使勁碾了碾。
“哼!”收回腳,趾高氣揚地揚起下,“這才是報仇!”
青玄吃痛,卻只皺了皺眉,沒吭聲。
沈雲初將兩人這番靜盡收眼底,角微不可見地彎了彎,但很快恢復平靜。不再耽擱,獨自一人推門進屋。
屋線昏暗,藥味未散。
想起方才在屋里,自己竟騎在他上,還無意識地過他結。
那些畫面猛地撞進腦海,耳發熱。
屋里窗子半開著,夕照的斜斜鋪進來,落在臨窗的榻上。祁燼半倚在那兒,上松松披了件月白寢,領口敞著,形竟比想象中要朗。怪不得剛才攥著的手掌,本掙不開。
唯有那雙眼睛,目幽深。
“還有事?”他慢悠悠道。
沈雲初關上門,走到榻前幾步遠站定。
“方才之事,是我疏忽了才著道的。”開口,“沒曾想,連你屋里的香也有問題。”
祁燼盯著。
“我從來沒想過要為你的把柄。”堂堂攝政王竟然與寡婦有染,聽著就不彩吧。
祁燼輕輕咳嗽兩聲,嗓音低啞:“你現在不是好好站在這兒?”
“那是因為……”沈雲初話到一半,又咽了回去。
祁燼看著抿的,結輕輕一滾。
自然說不出口。
可他記得分明。記得襟散坐在他上,眼底蒙著水的模樣。記得低頭時,呼吸拂過他頸側。記得腰肢在他掌心的戰栗,記得那些生的。
然後喊了那聲“小舅舅”。
若不是那一聲……
祁燼垂下眼,掩去眸底沉黯的。
他已經要了的子。
“因為?”他神淡漠而沉著。
沈雲初手指微微一,將那些雜念頭下去。今日來,本就不是為說這個。
“有件事,想尋您確認一下。”抬眼,目直直看向他,“堂兄沈時遠被帶走,是不是您授意的?”
祁燼不挑眉。
他深深地看著,過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:“你從哪兒聽來的?”
沈雲初沉默了下來。
想起三年前,那場不歡而散的爭吵。
起因是裴庭甯,這次也是他對說的。
祁燼抬手,指尖在榻邊小幾上輕輕一叩。窗外槐樹的影子晃了晃,青玄推門進來,躬候著。
“去查,”祁燼低沉地開口,聲音里聽不出緒,“永昌伯的案子誰在經手,沈時遠關在哪兒。”
青玄應了聲是,退了出去。
他沿長廊往外走,日頭又偏西了些,廊下的影子拉得斜長。方才在月門那道影已不見了,想來是已經離開。青玄步出長公主府正門時,恰好看見那輛懸著鎮北侯府徽記的馬車。
裴庭宴立在車旁,小廝為他打起車簾。
他微微側頭,日在他側臉上投下淡影,那眼神隔著一段距離掃過府門,恰與青玄的視線有一瞬錯。
然後他俯,進了車廂。
車簾落下,掩去所有神。馬車隨即駛,軋過青石板路,不疾不徐地匯街市。
青玄立在階上,看著那馬車遠去。
直到車影消失在巷口,他才收回視線。
王爺邊有青竹在暗,出不了岔子。眼下要的,是去查永昌伯的案子,還有那位沈家堂兄的下落。
他整了整袖口,步下石階,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……
裴庭宴從長公主府出來,徑直往鎮北侯府趕。
剛才小廝來稟。
貴人來了。
車馬在侯府門前停下時,天已近黃昏。門房見了他,急急迎上來,低聲音:“侯爺,里頭……在書房等您。”
話說得含糊,神卻張。
裴庭宴腳步未停,只“嗯”一聲,便往里走。侯府里靜得出奇,往日這時辰該有下人走,今日卻一路不見人影,連廊下的燈都只稀稀疏疏點了幾盞。
他換了裳,推開書房的門。
書房里點了燈,暮從窗格滲進來,與燭錯躍。一道影立在書架前,背對著門,穿著明黃常服。
聽見門響,那人轉過。
是景淵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