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榻上傳來一聲虛弱的呢喃,沈行舟瞬間回神。

他收了收握著江清河的手,用稍加強勁的力道告訴,他在。

但江清河并未徹底醒來,只是在昏沉中囈語。

沈行舟看著昏迷中的江清河還在呼喚他的名字,心中驀地涌起一自我厭棄。

嫂嫂遭了這麼大的劫難,他竟在此時,對旁人心生搖。

許晚辭出了門,才覺得今年的冬天是真的冷。

冷得上下都在發抖,好像掉進冰河里的人是

路過偏院,忽然就聽見幾個小丫鬟的聲音。

“若不是那位狐子似的勾著二爺,大夫人何至于想不開……”

“就是,瞧平日那副模樣,慣會撥人心。”

“昨夜你們可聽見靜了?嘖嘖,那聲響……”

“噓,小聲些……”

他們說的是自己?!

原來,與自己的夫君圓房,在旁人眼中,竟了“勾引”與“狐”。

蕓兒比許晚辭先反應過來,徑直沖上前去,揪住其中一個的領子,揚手便是幾記清脆耳

“主子的事,也是你們能嚼舌的?”

那幾個丫頭到底也是個欺的,登時嚇得跪在地上,瑟瑟發抖地開始求饒。

“蕓兒。”許晚辭的聲音平靜,“無須白費力氣,人牙子來全發賣了便是。”

幾個丫鬟徹底嚇破了膽,跪在地上就開始給自己掌

許晚辭卻是看都不看一眼,只將外氅攏,緩緩離去。

皮子不干凈的,留著也沒什麼用。

況且,江清河能那麼快知曉昨夜的事,恐怕自己這院子里丫鬟僕人,也早就不忠了。

用過早膳,還得去給婆母請安,經過這一夜,恐怕婆母又免不了一通為難。

今日早膳用得早,但婆母院中的小丫頭春便已立在門外催促,“二夫人好大的架子,老夫人已等候多時,二夫人竟還有心思在這里慢悠悠地用膳?”

許晚辭放下瓷勺,抬眼去,“若未記錯,此刻尚未到請安的時辰。”

似早有準備,揚聲道:“你做下那等好事,害得老夫人憂心一整夜未曾安枕!天未亮便等著二夫人去問安,難道你還要老夫人等著?”

下人婆子這般言辭態度,三年間許晚辭早已習以為常。

不愿理會,重新拿起湯匙,不不慢地將碗中最後一口粥飲盡。

氣得跺腳:“你且等著!我這便回去稟報老夫人,看你還能傲慢到幾時!”

——

許晚辭踏馮氏院落,見著早已等候多時的馮氏,規規矩矩行禮:“兒媳拜見婆母。”

話音未落,就響起一陣清脆聲。

說話的是小姑子沈以,沈家的掌上明珠,天真又傲的小千金。

只是從來都看不上自己這個嫂嫂。

“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何時了!還有你這打扮……”沈以上下打量著許晚辭,“穿這樣,是想勾引誰?”

許晚辭低頭看了看自己上。

不過是最尋常的素,唯一算得上點綴的,是襟前以淺線繡的一小簇薔薇。

本想辯駁,可轉念一想,說再多也是無用。

在這府中,沒有人會在意

默默抬手,用袖口掩住了那朵薔薇。

榻上坐著的馮氏將手中拐杖重重杵地:“許晚辭,你真是不識大!行舟公務繁忙,你非但不知恤,反而只會添。”

“清河至今還未醒,你是非要將這府里攪得不得安寧才肯罷休嗎?”

沈以附和道,“是啊,我哥哥這幾日宮中忙碌,你不懂恤也就罷了,竟還用那些狐子招數,行……那些茍且之事。簡直不知廉恥!”

茍且之事?

與自己的夫君同房,竟了茍且?

許晚辭抬眸:“婆母,您是說,兒媳不能與自己的夫君同房麼?”

馮氏狠戾地瞪著許晚辭,沒想到許晚辭竟會這般反問。

許晚辭一般都是悄無聲息地聽著自己的責罵,頭一次敢當場回懟。

沈以是個快的,搶先開口,指著許晚辭的鼻子質問:“我哥因何娶你,你心里沒數?你昨日所為,無異于在大嫂心口捅刀!也難怪尋短見!”

“三九寒天,冰河生冷,是我推下去的麼?”

許晚辭一時急,終是問出了口。

沈以聞言,氣得不行,就要上手:“我哥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鐵石心腸的。”

“這麼冷的天,莫說衫單薄,便是在外站上片刻也難熬,你就不怕凍壞了子,我就那一個嫂嫂!”

意思是,自己嫁進來這三年,原來都不算是的嫂嫂。

罷了。

一個庶出,沒有娘家能倚仗,在沈府也只能做一個忍氣吞聲的“二夫人”。

沒有溫,沒有尊重,連最基本的夫妻名分,都了旁人詬病的把柄。

許晚辭深吸了一口氣,“是,小姑說的是,是晚辭不知好歹了。”

沈以很是滿意許晚辭的態度,得意地“哼”了一聲。

馮氏素來瞧不上許晚辭。

當初許晚辭嫁進來,就是那二姨娘柳氏借著與江家的關系,又說是個聽話懂事的。

沈行舟本來百般不愿,勢要守著江清河一輩子。

但當日被自己帶過去,只是遙遙看了一眼,忽然就又同意了。

馮氏是生怕自己這兒子一輩子耽擱在江清河上,忙不迭地把人娶了進來。

若換了旁的子,瞧著夫君與大嫂不清不楚的,怕是早鬧得人盡皆知了。

哪能像這般,安安靜靜守著自己的院子,一聲不吭。

罷了,沈家終究是要開枝散葉的。

馮氏斂了神,看向一旁還開口的沈以:“兒,你也說幾句。晚辭到底是你嫂嫂,長有序,不可失了禮數。”

沈以還想辯駁。

到馮氏冷厲的目時,到了邊的話,終究還是咽了回去。

“晚辭,你昨日所為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雖說行舟接了你,但你凡事要拎得清,莫要誤了行舟的前程。”

許晚辭垂著眸子,安靜地聽著。

并不認為和自己夫君圓房是什麼大逆不道的事。

可在這沈家,此事偏偏就了一樁異事,一樁不該發生的錯事。

半晌,回道:“是,兒媳知道了。”

馮氏見這副悶葫蘆模樣,火氣又涌了上來,白了一眼。

“既行舟認了你這夫人,你便盡早履行妻子的本分。”

許晚辭沒有吭聲。

一旁李嬤嬤張了:“二夫人,主子的意思,您可聽懂了?”

“主子是盼著您,能為沈家綿延後嗣。”

許晚辭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
一來,實在不確定,沈行舟往後還會不會踏足的院子。

二來,即便他肯留宿,江清河怕是不會善罷甘休。

猶豫了一陣,許晚辭還是點了點頭:“兒媳知道了。”

馮氏瞧著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,就氣不打一來,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
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”

“兒媳告退。”

剛走,馮氏便對著離去的方向,狠狠剜了幾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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