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晚辭接過,隨手翻了翻。
不由得嘲笑自己。
一向約束自己,不爭不吵。
可分到手里的,從來都是府中最的一份。
如今,提出和離,得到的竟比這三年加起來的還多。
真是諷刺。
合上冊子:“東西呢?”
張嬤嬤恭敬道:“老奴知曉您素日節儉,已按往年慣例,揀了些眼下需用的留下,其余都仔細登記庫了。”
許晚辭點點頭,“隨你吧,記清便好。”
張嬤嬤見興致不高,也不敢多問,恭順地退下了。
許晚辭獨自在院中站了片刻。
這院子不大,也僻靜。
三年來,每逢心不好時,總會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棵孤零零的梅樹。
許晚辭前幾日高熱剛退,子還虛著,此刻雖穿著厚裳,仍覺寒意直往骨頭里鉆。
著灰蒙蒙的天,喃喃低語道:“這雪,總也下不完似的。”
蕓兒怕許晚辭再凍著,憂心道:“小姐,外頭寒氣重,您子才剛好些,還是進屋吧。屋里生了新炭,暖和。”
許晚辭點點頭,任由蕓兒攙著進了屋。
屋果然比外頭暖和許多。
可是這炭……
為何這炭和以往的味道不同?
許晚辭正想問,便瞧見沈行舟推門進到了屋。
他眼神閃躲,不去看許晚辭的眼睛,一副心虛模樣:“這炭喜歡嗎?”
說著,沈行舟坐到許晚辭邊上的椅子上,出手烤火:“這是宮里出來的銀骨炭,數量不多,我特意給你留了些。”
許晚辭看了眼炭盆中,燒得通紅卻沒有一煙的炭,又瞧了瞧沈行舟那雙凍得有些發紅骨節分明的手,不由的疑。
“二爺這手可是凍著了?”
沈行舟聽見許晚辭關心自己,心頭一喜,“不妨事,只是為你挑炭時,在庫房待得久了些。”
他頓了頓,抬眼看向,試圖從臉上找出一。
許晚辭移開視線,語氣涼薄:“二爺不必如此費心。和離之事,我已與婆母提過了,也應允了我年後離開。”
休妻二字,許晚辭沒有說出口。
如果能和離,還是希可以和離的。
沈行舟的表僵在臉上,驟然站起,指著許晚辭嚷道:“我為你做到這份上,你竟還滿腦子只有和離一事。”
“許晚辭,你大可出去問問,誰家郎君會親自為妻子挑選炭火?
“我已經在試著對你好了,你為何還不知足?”
許晚辭起,將房門推開,寒風頃刻涌,吹得袂翻飛。
指著外面,問道:“我倒想問問二爺,親三年,您可知我這院子,往年除夕是何模樣?”
沈行舟啞口無言。
是啊,整整三年,他從不曾在正月期間踏過的院子。
這屬于他正妻的院落,于他而言,竟是有些陌生。
不過他想,往後便不會了。
往後他會常來。
許晚辭哀求道:“二爺,我真的累了。您就高抬貴手,放過我吧!”
看得出來,昨日提出和離以後,沈行舟有一慌。
不知他為何會慌。
以為他不得走。
所以,在沈行舟拒絕時,也是沒想到的。
沈行舟看著有些蒼白冰玉骨的臉,那點被頂撞而起的怒氣,一瞬都散了。
他幾步上前,不由分說地將抱住,“辭兒,別說氣話。我知道你是因為前些日子的事心里不痛快,去找母親也是一時賭氣。”
“我保證,日後定會好好待你,絕不讓你再傷心。”
許晚辭任由他抱著,只覺得心累,“對我好?不讓我傷心?”
“對。”
“若我說,我不想你再與嫂嫂見面呢?”
沈行舟子一僵,扶著的肩膀將推開些許,“辭兒,你明知我答應過大哥,要照顧清……嫂嫂。大丈夫一諾千金,我豈能背信棄義?”
許晚辭聽著他即將口而出的清河二字,又看著沈行舟那毫沒有意的眼睛,搖了搖頭。
覺得自己方才竟還存有試探的念頭可笑。
沈行舟見許晚辭搖頭,誤解了是想他不守信用,不由地出言指責:“辭兒,我知你心中有我,可人不能言而無信。”
他捧起許晚辭的臉,“辭兒,你一向懂事聽話,你不能仗著自己是正妻,就提一些無理的要求啊!”
“嫂嫂那邊,我往後會去的。”
許晚辭掙開沈行舟的手,後退了一步。
這一步,已經退到了門檻。
方才許晚辭被陣陣寒風吹得難,現下,還著單,只覺更是冷上加冷。
沈行舟耐著子哄了這半晌,見仍是這般油鹽不進,僅剩的耐心也耗盡了。
“我都這般讓步了,你還想怎樣?”
“非要讓我做個背信棄義的人,你才開心嗎?”
“若是如此,你讓我日後在朝堂同僚面前,如何自?”
許晚辭看著他因惱怒而有些扭曲的俊朗面孔,問道:“二爺今日過來,就只為送這炭火麼?”
他當然是特意來“送炭火”!
見主轉移話頭,沈行舟以為終于服,神稍霽,“今日事,我便早些回來陪陪你。”
“晚上……”他說著,用那滿含念的眼睛上下掃視著許晚辭。“晚上……我會歇在這里。”
許晚辭本就被他盯得不舒服,高熱才剛好,又吹了這麼一陣的寒風,不由地打了個寒戰。
沈行舟見躲閃,臉一沉,將拽回屋,反腳踢上了房門。
“你做什麼?”許晚辭驚惶掙扎,可病後虛,那點力氣在沈行舟面前如同蚍蜉撼樹。
沈行舟一言不發,攔腰將抱起,幾步走到榻邊,近乎暴地將扔在錦被之上。
不等起,他便欺而上,雙膝住腰側,制住了的作。
許晚辭手去推沈行舟,雙手卻被他捉住,牢牢按在頭頂。
沈行舟出自己的腰帶,三兩下便將的手腕綁在了床柱上。
“沈行舟!你放開我!”許晚辭又驚又怒。
沈行舟俯視著,呼吸有些重,眼底藏著鷙與一種征服般的興,聲音低啞:“辭兒,我本不想的,是你我的。”
許晚辭腦中飛快回想,不知自己哪句話“”了他。
還未想明白,沈行舟熾熱而暴的吻便落了下來。
他吻得格外用力,瞬間勾起了許晚辭某些不堪的記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