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敬之這一提，沈行舟才猛然驚覺，自己已有多日未曾見過許晚辭。
這麼些日子過去，辭兒，也應當消氣了吧。
這般一想，他腳步不由得加快。
沈行舟剛踏府門，便見容哭哭啼啼地迎面跑來。
他多日未歸，怎的一進門便遇上容？
好像是特意在此等候他一般。
雖覺得蹊蹺，可他見著容慌張模樣，還是心頭一，問道：“何事如此慌張？可是大夫人子又不適？”
容連連點頭，哽咽道：“二爺，快去看看我們夫人吧。”
沈行舟不及多問，跟著容快步往江清河院的院落走去。
尚未進門，便聽得一聲冷斥：“廢。”
是江清河的聲音。
他推門而，只見江清河著藕的緞面中，斜倚在榻上，右手不自然地搭在榻邊。
那藕的裳襯得面愈發白皙，一頭青散在枕上，眼角還掛著淚痕。
沈行舟看向右手。
只見那只手紅腫不堪，手背上赫然起了好幾個大的水泡。
“清……”江清河之名即將口，沈行舟覺終是得不妥，以後還是應保持距離為好。
遂改口道：“嫂嫂，你這是怎麼了？”
江清河聞言，神閃過一不悅，隨即眼眶一紅，淚便落了下來。
“二郎，你回來了。”
沈行舟糾結了一瞬，還是敗下陣來。
他俯下子，低頭去查看江清河的傷勢。
江清河卻急忙將手回，低聲道：“別，難看。”
沈行舟不依，握住手腕，將那只手拉出來。
看著那幾個水泡，他心疼道：“手都這樣了，還顧什麼好看不好看。”
“是如何燙傷的？”
江清河不語，以袖掩面，肩膀一一的，哭得可憐。
一旁容連忙上前回話。
“回二爺，大夫人見您多日未歸，憂心您在宮中吃不好，便想親手做些您吃的點心。”
“您也知道，夫人自生慣養，從未過廚事，一時不慎，被沸水燙了。”
沈行舟聽在耳里，心里實在不是個滋味。
他將江清河的手湊到邊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。
嫂嫂滿心滿眼都是他，為他費心費力，他先前竟還想著寫放妻書，要將送走，實在是混賬至極。
“我在宮中當值，自有膳食供應，何須你親自下廚。”
江清河垂著眸子，委屈：“宮中吃食，終究沒有家里的味道。”
“聽二郎這語氣，可是在怪清河？”
自沈行舟進門，江清河便看出他不對勁。
往日里私下相，他一口一個“清河”，今日卻句句嫂嫂不離口，刻意疏遠。
他心中打的主意，不必問也知曉。
眼下他還不知道許晚辭被馮氏那個老婆子送道觀之事，索再多瞞他幾日。
或許再過幾日，他對子上了癮，再也離不開。
到那時，哪里還會記得許晚辭的死活。
無論和離，還是娶為平妻還不都是一句話的事。
沈行舟不接話，只捧著的手，細細看著那些水皰。
“藥呢？”
容忙捧上一只白瓷小盒：“在這兒。”
沈行舟接過，用指腹挑了些許藥膏，輕輕敷在江清河手背上，邊敷，邊緩緩吹氣，生怕弄疼了。
江清河見他這般模樣，滿意至極。
故而又擺出那副弱之態，紅著眼眶，直勾勾地看著沈行舟。
“二郎。”輕聲喚。
沈行舟頭也不抬，專心涂藥：“嗯？”
“你不生我的氣了？”
“不生了。”
聞言，江清河淺淺一笑，微微傾，往前夠了一些，在沈行舟臉頰上，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吻。
“二郎真好。”
沈行舟子一僵。
那悉的燥熱又從翻涌了上來。
他不愿再做對不起大哥的事。
清了清嗓子，將江清河的手放回榻上：“好了，藥已涂好，嫂嫂好生養傷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說罷，便要起。
江清河急忙拽住沈行舟的擺：“二郎，你可知我這幾日是如何過的？”
屋下人見此形，紛紛識趣退了出去。
沈行舟回過頭去，看向。
此時，江清河眨著那雙水洌艷的眸子，正滿含期盼地著他。
上那件藕的綢緞中，因作幅度過大，領口大敞，出一側白得像玉的香肩。
沈行舟慌忙閉上了雙眼，間不覺得滾。
他知道，想讓他留下。
可他最後殘存的那理智告訴他，不可以。
沈行舟拽回自己的角，狠心道：“嫂嫂的手不宜多，安心休養便是。”
言畢，他怕自己再多停留片刻，就會徹底墜溫鄉中，當即離開江清河的院子。
出了院子，冬日的風帶著涼意，吹散了那燥熱。
沈行舟在宮中當值多日，一直未曾沐浴。
上還穿著那日離府時的裳，袍子上沾了些灰塵。
他想先去換裳，再去見許晚辭。
沈行舟抬頭看了看天，此時剛過正午。
他還從未與許晚辭單獨用過一頓午膳。
今日，便是第一次吧。
他換了干凈的藍長袍，又凈了面，才往許晚辭的院子走。
越靠近許晚辭的院落，沈行舟越覺得冷清，四下連一個路過的下人都沒有。
因著許晚辭不喜熱鬧，院里就那幾個丫鬟婆子，人本就不多，他也沒有多想。
推門而，院中一片寂寥。
連院子里開得最盛的梅樹，也凋零了，只剩下禿禿的枝椏，地上落了一層的花瓣。
院里門窗閉，悄無聲息，半個人影也沒有。
沈行舟心頭一沉，頓覺不妙，當即轉，急忙往馮氏那里趕。
到了馮氏那里，正在用午膳，瞧見沈行舟回來了，當即滿面笑意：“我兒回來了，快，坐下一同用膳。”
沈行舟依言坐下，拿起筷子，猶豫片刻，終是開口道：“母親，辭兒呢？”
馮氏手上作一頓，若無其事地夾了塊魚，強作鎮定掩飾道：“晚辭說想念外祖母了，我便讓去小住幾日。”
“過幾日便回來了。”
沈行舟臉一沉：“母親當我是三歲孩不？往日里，您最討厭與娘家往來，今日怎會忽然轉了，應允去外祖母家？”
“就算真如母親所言，在外祖母家，可為何院中，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