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氏見瞞不住,當即給李嬤嬤使了個眼。
李嬤嬤立刻會意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:“二爺,您有所不知啊!”
說著,眼淚便下來了。
“二夫人私藏外男,被老夫人撞破,非但不知悔改,還屢次對老夫人出言不遜。”
“更是威脅老夫人,若是不全與那夫,便……便……”
沈行舟聽到此,已是滿腔怒火,沉聲喝道:“說!”
李嬤嬤一把鼻涕一把淚:“二夫人說,要將那夫帶回府中,當著您的面,與他雙對!”
“老奴聽著都替二爺您不值啊。”
沈行舟猛地起,將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砸,“反了了。”
“人現在何?”
李嬤嬤見已然激怒沈行舟,這才回道:“老夫人實在氣極了,命人打了幾板子,將送去城外道觀靜心反省。”
“何時與那夫斷了往來,何時再接回府。”
沈行舟強心頭怒火。
通了。
一切都說得通了。
難怪對自己始終冷淡,原來心中早有他人。
難怪拿簪子扎向自己時,沒有半分留,原來早已經備好退路。
難怪整日將和離掛在邊,原來是迫不及待,要投別人的懷抱了。
“來人,備車!”沈行舟怒聲吩咐。
見他離去,李嬤嬤放心不下,低聲問道:“老夫人,若是二爺到了道觀,那小賤人將真相全盤托出,可如何是好?”
馮氏淡淡一笑,有竹:“放心,行舟是我親生兒子,濃于水,他絕不會信那個賤人。”
“何況,我罰杖刑一事,你并未瞞。行舟就算見到上的傷,也只會以為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在替他出氣。”
——
道觀之中。
許晚辭雖高熱已經退下,可杖刑留下的傷還火燒火燎地疼。
只能多數時間趴在榻間,連著臥床了多日,許晚辭覺得憋悶,便想著讓蕓兒扶著出去轉轉。
可剛踏出小院門口,就被守門的道姑攔了下來。
“你們為何攔路?”蕓兒問道。
“你們府上嬤嬤吩咐過,不許你們踏出這院子半步。”
許晚辭怎麼也沒想到,在沈府被足,到了道觀,依舊是被足。
“我們只在觀中隨意走走也不行嗎?”蕓兒爭辯道。
道姑語氣冰冷,毫無轉圜余地:“不行!你這等不守婦道之人,婆家留你一命,已是天大的仁慈。”
許晚辭不知道自己何時又被扣上了不守婦道的罪名。
那兩名道姑鄙夷的視線落過來,看得很不舒服。
莫非是李嬤嬤先前同這些道姑嚼了舌?
可馮氏一貫是最要面。
莫說本未曾做過半點出格之事,便是真做了不守婦道之事,以馮氏的子,也斷不會泄出府外半分。
何況李嬤嬤是馮氏邊最忠心的老僕,主子不愿向外人提及的,絕不敢多半句。
蕓兒還要再爭,被許晚辭抬手攔下:“罷了,回去吧。”
蕓兒不服氣,又低低地罵了幾句,才扶著許晚辭慢慢往回走。
剛轉過墻角,便見一名道姑提著食盒過來,蕓兒忍不住抱怨道。
“沈家實在欺人太甚。不讓出門也就罷了,竟連吃食也要這般苛待。”
“日日青菜白粥,青菜白粥,他們難道不知小姐上還帶著傷?這般毫無營養的餐食,您的子要熬到何時才能好轉?”
蕓兒看向許晚辭,只見本就清瘦的臉頰,如今雙頰微微凹陷,眼窩也淺淡下陷,瞧著比先前更弱了幾分。
“小姐,您又消瘦了許多。”
許晚辭的後背本就傷得比蕓兒重,又經那一盆冷水澆下,寒氣,更是傷上加傷。
雖說府醫醫治得及時,可那五十刑杖不是虛。
此刻走了這幾步,已經疼得冷汗浸出,只想盡快回屋休息。
許晚辭虛弱地搖了搖頭:“無妨。”
其實,心中反倒有幾分慶幸。
道觀雖清苦,可這里沒有沈行舟。
只要不見到他,怎樣都好。
連日清粥淡飯,雖著實有些吃膩了,可糾纏多年的胃疾,竟許久不曾發作。
只是不知,這樣過下去,究竟要到何時才能和離。
許晚辭深深吸了一口氣,涼意,沖淡幾分中悶堵,輕聲道:“似乎沒前些日子那麼冷了。”
“辭兒好雅興。”
一道悉的聲音自後響起。
許晚辭渾一震,驚恐地回過頭去。
視線里沈行舟裹著一件油亮的貂皮大氅,如松般拔修長的姿立于院門之前。
“二……二爺!”
沈行舟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我的好辭兒,近來可好啊?”
許晚辭張得全僵,冷汗更是一層接一層地往外冒。
沈行舟見杵在原地,既不上來迎他,也不行禮問安。
心中更沉。
難道,真的如母親所說,有了別人?
他緩步走到許晚辭面前,微微俯湊近耳畔,聲音冷如寒冰:“聽聞,我的好辭兒,有了別的男人。何不他出來,讓為夫看上一看。”
“或許為夫見了他,便能立刻答應與你和離。”
許晚辭被他上戾氣得不過氣,卻不堪清白辱,爭辯道:“我沒有什麼旁的男子。”
沈行舟著許晚辭的脖頸,語氣鷙:“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?”
“他過你嗎?”
悉的襲來,許晚辭只覺渾發麻,本能地往後,想要避開,卻被沈行舟用另一只手扣住手臂,彈不得。
嫁沈府這三年,不敢說事事盡善盡,卻也是克己守禮,盡心盡力持分之事,從未有過半分差池。
無端被馮氏污蔑不守婦道,已是滿腹屈辱。
那時只想著早日和離,不愿再多做糾纏,便忍下了。
本以為這事早已翻篇。
今日看來,馮氏為保全自己慈母面,竟又是滿口謊言栽贓于。
可沈行舟,偏偏就信了。
甚至不惜親自追到城外道觀來質問。
見許晚辭沉默不語,沈行舟怒火更盛,燒得他理智盡失。
是他明正娶的夫人,是沈家二,怎能做出這等有違婦德,敗壞門風之事。
他視線落在許晚辭纖細的脖頸上,一難以遏制的醋意翻涌而出。
沈行舟一把掐住許晚辭的脖頸。
“辭兒,你究竟為何要這般待我?”
他手上的力道漸漸收。
“我已經打算往後與你好好過日子了,你為何要如此對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