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間,許晚辭的手肘不慎撞到案上酒杯。
清酒順著擺緩緩洇開,了一片。
許晚辭又又窘,恨自己笨手笨腳,不僅在皇後面前失了儀,還弄臟了新子。
皇後瞧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,想起自己初東宮之時,也是這般戰戰兢兢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,淡淡笑道。
“不礙事的,每年宮宴,都會有人不慎倒酒杯,弄臟。本宮早已在殿備下干凈袍,你且隨宮人下去換一,再回來便是。”
許晚辭聽到皇後語氣平和,不似怒,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,屈膝謝恩。
起時,依舊不敢抬頭,近乎是逃一般的,跟著引路的小宮退出大殿。
殿外風輕,檐角銅鈴叮咚作響,與殿的竹樂聲隔了兩層,倒顯得清凈許多。
許晚辭從前總是聽旁人說皇宮金瓦覆頂,宏偉得不到頭,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。
又想起了顧廷禮,他的宮殿會是什麼樣呢?
好像一直也沒聽人說過他的夫人是誰?
許晚辭,越往宴會外走越覺得奇怪。
這宮殿里的下人,竟還不及沈府的多,而且各個面肅穆。
引前來的小丫鬟,見一路沉默,一臉的不解,便猜到的心思,開口道:“娘子有所不知,這里是我們殿下的寢宮。”
“寢宮?”許晚辭又看了眼這偌大的宮殿,這里竟是他的寢宮?
小丫鬟又道:“不過娘子不用擔心,我們殿下最不喜歡宮里的規矩,嫌這宮里的殿宇拘束,所以他平時基本都不宿在這里?”
許晚辭好奇,口道:“那他住哪?”難不是道觀?
“殿下在宮外有一別院,他平時都是宿在那里,只有陛下召見,或是娘娘傳喚,他才會回宮。”
許晚辭“哦”了一聲,不再多問,只是默默跟著。
說話間,二人已走到一間殿宇門前,那門是花梨木所制,雕著淺浮雕的蘭草紋,看著雅致。
小丫鬟推開門,側讓先行,許晚辭斂了心神,邁步走了進去。
剛一踏殿,許晚辭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整間屋子四面靠墻的架子上,掛滿了各,從輕的紗羅到厚重的織錦,應有盡有。
上前細看,那些料繡紋細繁復,莫說在鋪子,便是京城最好的繡坊,怕也見不到幾件這樣好的料子。
要不說世間子都削尖了腦袋想宮為妃為嬪呢,宮里的妃嬪穿戴用之奢華,外頭的人怕是想都想不到的。
而眼前這些,不過是皇後為宴會備下的替換,便足以讓許晚辭震驚得久久回不了神。
小丫鬟屈膝行禮:“娘子可在此慢慢挑選,奴婢在外面候著,您有任何吩咐,隨時喚奴婢即可。”
說罷,轉退出房間,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殿瞬間安靜下來,許晚辭站了片刻,才走上前去,不敢挑太惹眼的,最後只選了一件藕荷的,拿著去了屏風後頭。
剛下自己沾了酒漬的臟服,就聽見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許晚辭以為是方才的小丫鬟放心不下,折返回來查看,并未在意,繼續手上的作。
不多時,將服穿好,走到銅鏡前照了照,這料子太好,穿在上卻像是借來的,讓渾不自在。
正猶豫要不要出去再換一件,就見屏風那邊過來一竹竿。
竹竿盡頭挑著一件裳,與今日穿的嫣紅相近,不同的是,這服的擺上繡滿了各薔薇花,花瓣栩栩如生,好看極了。
可只看了一瞬,便搖了搖頭,輕聲道:“還是算了,這件留給別人吧。”
這件服一看就價值連城,若收下日後不知要惹來多非議,就算是皇後娘娘賞賜,以的份,也斷然配不上這麼貴重的料。
屏風那頭沒有靜,那竹竿也沒有收回,就那樣靜靜立在那里,像是在固執地等拿走。
許晚辭猶豫了半晌,想起自己已耽擱太久,宴會仍在繼續,缺席總歸不妥。
便手將裳取了下來。
屏風那頭的人聽著窸窸窣窣的換服聲,角微微勾起。
等了會兒,聽見那頭沒了聲響,他才低低開口:“晚辭,你說我若是此刻闖,看到的又是怎樣的春呢?”
許晚辭幾乎是瞬間認出這聲音的主人是顧廷禮。
本想暗罵他混蛋,可細細想來,該被罵混蛋的,好像應該是才對。
顧廷禮此刻雖言語挑釁,可腳步卻未挪半分。
而自己呢?
那夜在道觀,將他整個人看了個遍,甚至還握了……
許晚辭不敢再想。
顧廷禮見許久沒出聲,以為是自己嚇到了,不由地罵自己沒記,總是忘記膽子小。
他走了幾步,繞過屏風瞧見嫣紅穿在許晚辭上,擺垂落至腳踝,襯得形愈發纖細。
的皮本就白皙,此刻整個人像是籠在一層薄霧里,溫婉得不像話。
顧廷禮上前一步,了的臉頰。
“兩日未見,我的晚辭好像胖了些。”
許晚辭被他這親昵的作弄得一愣,一時忘了面前人的份,打開了他的手,不滿道:“誰是你的?”
顧廷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打開的手,淡淡一笑,又上前一步。
這一步,讓兩人間的距離迅速拉近,近乎在一起。
“你還是第一個,在宮里敢對我手腳的人。”
他說話時垂著眼看,撒進屋中將他的面容照得分明。
他在宴上已換下騎裝,穿了一明黃的常服,腰間束著玉帶,襯得他量愈發頎長,薄微抿,此刻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經顧廷禮這麼一提醒,許晚辭猛然意識過來。
面前的人是高高在上的顧廷禮,不是那個喜歡蹭著說話溫的顧禮。
垂下眼,不再看他。
顧廷禮見許晚辭神有變,隨即斂去那幾分凌厲,又恢復到往日那副溫潤模樣。
他張開手臂,將攬進懷里下抵在頸窩,聲音放得低的:“我好想你呀,晚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