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兩天,慕瓷把自己關在公寓里,哪兒都沒去。
關掉了手機的消息提醒,把趙赫霆的聊天框設為免打擾,然後開始瘋狂收拾房間,洗服、拖地、窗戶,把冰箱里的過期食品全扔了,又把柜重新疊了一遍。
做了所有能讓自己分心的事。
但不管做什麼,腦子里總是會蹦出周五下午的畫面,趙赫霆站在邊,對所有人說“的能力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”,還有辦公室里那句“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理”。
每次想起來,的心跳就會加速,手心就會出汗。
周六晚上,趙汐沅打來電話。
“瓷寶!你周末干嘛呢?出來吃飯?”
“不了,我在收拾房間。”
“你上周不是剛收拾過嗎?”
“又了。”
趙汐沅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:“你是不是在躲誰?”
慕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停了一下:“沒有。”
“那明天出來逛街。”
“明天有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......收拾房間。”
趙汐沅嘆了口氣:“瓷寶,你是不是在躲我小叔?”
慕瓷握著手機的手了:“沒有。我躲他干嘛?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敢出來?”
慕瓷被噎住了。
確實在躲他,不是刻意躲,是想給自己一點空間,好好想想最近發生的事。
“你看,我說中了吧。”趙汐沅的聲音里帶著得意,“瓷寶,你就承認吧,你對我小叔有覺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“你猶豫了三秒才說沒有。”
“汐沅,”
“行了行了,不你。”趙汐沅的語氣下來,“但是瓷寶,我認真跟你說,我小叔這個人吧,你越是躲他,他越會追。你不如就順其自然,該見面見面,該說話說話。”
慕瓷沒接話。
“你想想啊,你躲得了一時,躲得了一輩子嗎?你還在他公司實習呢,總不能每天上班都躲著他吧?”
“我知道。”慕瓷的聲音低下去,“我就是......需要一點時間。”
“行吧,那你自己調整。反正我站在你這邊,不管你做什麼決定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謝什麼,你是我閨。”趙汐沅說完又補了一句,“雖然你可能馬上要變我小嬸嬸了。”
“汐沅!”
“哈哈哈哈哈我掛了!晚安!”
電話掛斷了。
慕瓷把手機扔在沙發上,整個人陷進靠墊里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不想躲。
但害怕。
害怕的不是趙赫霆,而是自己的心跳。每次他靠近,的心跳就會失控;每次他說話,的耳朵就會發燙;每次他看,就會忘記自己應該保持距離。
這種覺太危險了。
周一早上,慕瓷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到公司。
想好了,從今天開始,公事公辦。工作是工作,私事是私事。是實習生,他是董事長,兩個人之間只應該有工作關系。
坐在工位上,打開電腦,把今天要做的事列了一個清單。清單的最後一欄寫著:避免去頂樓。避免單獨相。避免不必要的接。
蘇糖來了,放下包就湊過來:“慕瓷,你周末干嘛了?”
“收拾房間。”
“又是收拾房間?”蘇糖笑了,“你每周都收拾房間,你家是有多大?”
慕瓷笑了笑,沒解釋。
上午九點,王主管發來郵件,通知實習生們今天的任務安排。慕瓷的任務欄寫著:跟進B項目資料,與項目組對接。
松了口氣,不用去頂樓。
上午十點,去打印室取文件。推門進去的時候,里面有人,沈渡站在打印機旁邊,手里拿著一沓文件。
“慕瓷?早。”沈渡推了推眼鏡。
“沈特助早。”
沈渡看了一眼,角帶著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:“今天不去頂樓?”
“不用,今天在項目組。”
“哦。”沈渡點點頭,拿起文件往外走,走到門口又停下來,“趙總今天問了。”
慕瓷的手指頓了一下:“問了什麼?”
“問你今天有沒有來上班。”
慕瓷的心跳了一拍,但臉上維持著平靜:“實習生當然每天都要來上班。”
沈渡笑了笑,沒再說什麼,走了。
慕瓷站在打印室里,拿著文件,深呼吸了三次,才走出去。
中午十一點五十,慕瓷端著飯盒去了茶水間,今天自己帶了便當,不去食堂了。
茶水間里沒人,坐下來打開飯盒,里面是早上做的番茄炒蛋和清炒西蘭花。剛吃了一口,門被推開了。
的心跳瞬間加速,
進來的是一個不認識的同事,端著杯子接水,接完就走了。
慕瓷松了口氣,低頭繼續吃。
發現自己剛才那一瞬間,竟然在期待,或者說害怕,門口出現的人是趙赫霆。
這種矛盾的覺讓很煩躁。
吃完飯,把飯盒洗干凈,放回包里。走出茶水間的時候,手機震了。
掏出來一看,
趙赫霆:【來頂樓。】
三個字。命令式的語氣。
慕瓷盯著屏幕,手指懸在鍵盤上。打了幾個字,刪掉,又打,又刪掉。最後發了兩個字:【有事?】
對方秒回:【檔案室還有文件。】
慕瓷:【我下午在項目組有任務,可以明天整理嗎?】
對方:【今天。】
慕瓷深吸一口氣,又打了一行字:【趙總,我下午真的沒時間。項目組的任務很。】
這次對方沒有秒回。
慕瓷等了一分鐘,手機屏幕暗了又亮,但沒有新消息。以為他放棄了,正要松一口氣,手機又震了。
趙赫霆:【那中午來。】
慕瓷:【我中午吃過了。】
趙赫霆:【來頂樓吃水果。】
慕瓷看著這條消息,哭笑不得。深吸一口氣,打了幾個字:【趙總,我下午還要工作,先不說了。】
發完之後把手機揣進口袋,快步走回工位。
蘇糖正在吃外賣,看到回來,里含著飯含混不清地問:“慕瓷,你去哪了?”
“吃飯。”
“你是在茶水間吃的嗎?吃這麼快?”
“嗯,吃完了。”
慕瓷坐下來,打開電腦,假裝在忙。但的眼睛一直往手機的方向飄,屏幕沒有亮過。
下午三點,慕瓷去了一趟洗手間。
洗手間在走廊拐角,離設計部辦公區有一段距離。洗完手,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,深吸了一口氣。
今天到目前為止,沒有見到趙赫霆。
沒有在電梯口遇到,沒有在食堂到,沒有在走廊偶遇。
應該高興的。
但高興不起來。
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,昨晚沒睡好。對著鏡子小聲說:“慕瓷,你清醒一點。你跟他之間只是一場意外。你有自己的生活,自己的事業,不要被這些七八糟的事影響。”
說完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。
從洗手間出來,沿著走廊往回走。拐過一個彎,差一點撞上一個人。
抬頭,
趙赫霆站在走廊中間,雙手在袋里,居高臨下地看著。
深藍西裝,白襯衫。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,在他後勾出一道廓。
慕瓷的腳步釘在了原地。
“趙總。”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趙赫霆看著,沒有說話。他的目從的臉移到的手腕,那只翡翠鐲子還戴在手上,然後又移回的臉。
趙赫霆往前邁了一步。距離近到能聞到他上那松木香。
“慕瓷。”他低頭看,聲音低了幾度,“你在躲我。”
這不是疑問句,是陳述句。
慕瓷沒有否認,也沒有承認。只是站在那里,攥了手里的手機,心跳快得像打鼓。
走廊里很安靜,遠傳來約的鍵盤聲和說話聲,但那些聲音像是隔了一層,什麼都聽不清楚。
趙赫霆沒有繼續靠近。他收回目,從袋里拿出手機,低頭打了幾個字。
慕瓷的手機震了。
低頭一看,
趙赫霆:【別躲。】
只有兩個字。
抬起頭,趙赫霆已經轉走了。走廊盡頭,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慕瓷站在原地,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兩個字。
別躲。
的手指懸在鍵盤上,想回點什麼,但腦子里一片空白。打了幾個字,刪掉。又打了幾個字,又刪掉。
最後把手機揣進口袋,靠在墻上,閉上眼睛。
走廊里的空調吹著冷風,的臉卻在發燙。
手機又震了。
掏出來看,不是趙赫霆,是趙汐沅。
【瓷寶,今天上班怎麼樣?有沒有遇到我小叔?[狗頭]】
慕瓷盯著這條消息,打了兩個字:【遇到了。】
趙汐沅秒回:【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!他說什麼了?】
慕瓷:【他發了兩個字。】
趙汐沅:【哪兩個字?】
慕瓷:【別躲。】
對方沉默了五秒,然後發來一長串嘆號,
【!!!!!!】
【瓷寶!!!這絕對是我小叔會說出來的話!!!他就是這種人!!!話但致命!!!】
慕瓷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來的消息,沒有回復。
把手機收起來,深吸一口氣,推開洗手間的門,走回辦公區。
走得很慢,腦子里反復回著那兩個字,
別躲。
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趙赫霆。
但有一件事開始清楚了,
躲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