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六點半，慕瓷到了約定好的餐廳。
趙汐沅已經在了。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擺著一壺茶，正低頭看手機，桌上還放了一個小蛋糕盒子。
“瓷寶！這里這里！”趙汐沅看到進來，立刻招手，臉上的笑容大得能把整個餐廳照亮。
慕瓷走過去坐下來，看了一眼那個蛋糕盒子：“汐沅，你買的？”
“當然是我買的，你說要宣布好消息，我怎麼能不帶蛋糕？”趙汐沅把盒子打開，里面是一個六寸的小蛋糕，油上面用巧克力醬寫了一個大大的“？”，“等你宣布完好消息，我把問號改相應的字。”
慕瓷笑了：“你哪來的巧克力醬？”
“自帶。”趙汐沅從包里掏出一管巧克力醬，得意地晃了晃，“我準備充分吧？快說快說，什麼好消息？”
服務員過來點菜，慕瓷接過菜單，翻了兩頁。最近吃不了油膩的，點了一個清炒時蔬、一個番茄蛋花湯、一個白灼蝦，把菜單遞給趙汐沅。
“你就吃這麼點？”趙汐沅皺眉。
“我最近胃不好，吃不了太多。”
“那你看著我吃？”趙汐沅又加了兩個菜，把菜單還給服務員，“行了，現在可以說了吧？”
慕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看著趙汐沅。趙汐沅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寫滿了期待，整個人往前傾，下都快擱到桌上了。
“汐沅。”慕瓷深吸一口氣，“我懷孕了。”
趙汐沅的，愣住。的眼睛瞪得渾圓，微微張開，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，一不。
“你什麼？！”趙汐沅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隔壁桌的客人都回頭看過來。
慕瓷趕做了個“噓”的手勢：“汐沅，你小聲點。”
趙汐沅捂住，但眼睛還是瞪得像銅鈴。把手放下來，低聲音，但每個字都像從牙里出來的：“你懷孕了？你什麼時候懷的？誰的孩子？你怎麼不早告訴我？你，”
“汐沅。”慕瓷打斷，“你一下子問這麼多，我先回答哪個？”
趙汐沅深吸一口氣，又深吸一口氣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，然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一個一個來。誰的孩子？”
慕瓷已經想好了怎麼說。不能說是趙赫霆的，至現在不能。不是想瞞著趙汐沅，而是需要先和趙赫霆談完，才能告訴趙汐沅。
“汐沅，我現在還不能說。”慕瓷看著的眼睛，“但我會告訴你的，等時機合適的時候。”
趙汐沅盯著看了五秒：“瓷寶，你認真的？”
“認真的。”
“孩子的爸爸知道嗎？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
趙汐沅又深吸了一口氣，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，然後坐直，雙手叉放在桌上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表看著慕瓷。
“瓷寶，你聽我說。不管孩子的爸爸是誰，不管發生了什麼事，我都站在你這邊。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不能一個人扛。你要是有什麼事，必須告訴我。你剛才說時機合適的時候，那是什麼時候？你得給我一個大概的時間。”
慕瓷想了想：“很快。等我跟他談完。”
“他？孩子的爸爸？”趙汐沅瞇起眼睛，“你認識他？不是一夜？”
慕瓷的角了一下，正是一夜，但不能這麼說。
“認識。”說，“你也認識。”
趙汐沅的眉挑了起來：“我認識？”
慕瓷點了點頭，沒有繼續說。
趙汐沅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。也認識的男人，能讓慕瓷懷孕的，和慕瓷有過集的......的表從疑變驚恐，又從驚恐變不可思議，最後定格在“不可能”上。
“瓷寶。”的聲音有點抖，“你不會是跟我小叔，”
“汐沅。”慕瓷打斷，“你相信我，等我跟他談完。我馬上告訴你。”
趙汐沅張了張，想說點什麼，但看到慕瓷的表，把話咽了回去。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然後手拿起蛋糕盒子，打開，用巧克力醬在油面上寫了一個大大的“喜”字。
“不管怎樣，這是個喜事。”趙汐沅把蛋糕轉過來對著慕瓷，“恭喜你，瓷寶。”
慕瓷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“喜”字，眼眶紅了。
“汐沅，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不打掉？”輕聲說。
趙汐沅看著，認真地說：“因為你不會。你做出決定之前會想很多，但一旦做了決定，就不會回頭。你既然決定要生，我就支持你。”
慕瓷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別哭別哭。”趙汐沅了張紙巾遞給，“孕婦不能哭，對寶寶不好。”
慕瓷接過紙巾，了眼淚，笑了：“汐沅，你還知道這個？”
“我雖然沒懷過，但我看過很多短劇。”趙汐沅切了一塊蛋糕放到慕瓷面前，“吃蛋糕，甜的，吃完心好。”
慕瓷低頭吃了一口蛋糕，油很甜，蛋糕胚很。嚼著嚼著，又笑了。
趙汐沅看著笑，自己也笑了，但笑著笑著眼眶也紅了。
“瓷寶，你要當媽媽了。”的聲音有點啞，“我有點不習慣。”
“我也不習慣。”
“你會是個好媽媽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你對我都那麼好，對你自己的孩子能差嗎？”趙汐沅吸了吸鼻子，“好了不煽了，快吃菜，菜來了。”
服務員端上了菜，慕瓷慢慢地吃，趙汐沅在旁邊給剝蝦，一只一只地剝，剝好了放在碗里。
“你多吃點，你現在你是一個人，肚子里是一個，總共是兩個。”趙汐沅說。
慕瓷想說“其實是三個”，但忍住了。雙胞胎的事也沒說，等下次再說吧，一次給太多消息怕趙汐沅的心臟不了。
吃完飯，兩個人走出餐廳。
“瓷寶，你怎麼回去？”趙汐沅問。
“我走著就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汐寶，不用了，你開車過來的，方向不一樣。”
趙汐沅猶豫了一下：“那你到家給我發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趙汐沅抱了抱，抱得很，下抵在肩膀上：“瓷寶，你一定要注意，不能熬夜，不能吃涼的，不能跑不能跳。我有空就去看你。”
慕瓷被勒得有點不過氣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汐寶，你快松開，我要窒息了。”
趙汐沅松開，又看了一眼的肚子，出手輕輕了一下：“寶寶你好，我是汐沅阿姨。你要乖乖的，別折騰你媽媽。”
慕瓷看著認真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好了，走吧。”慕瓷輕輕拍了一下。
趙汐沅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慕瓷站在胡同口，準備回家的時候，手機震了。
趙赫霆的電話。
看著屏幕上“趙赫霆”三個字，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。今天說了太多話，見了太多人，緒已經快用完了。
現在的聲音肯定是啞的，狀態也不對，接了他的電話，他一定能聽出來。
而且還沒準備好跟他說。今晚本來打算說的，但吃完飯已經快九點了，太晚了，不想在電話里說這種事。
慕瓷按了拒接。
電話鈴聲停了，屏幕暗了下去。盯著那個未接來電的記錄，心跳有點快。
慕瓷把服裹後，就朝著家里走去。
手機又震了。
趙赫霆的第二通電話。
慕瓷看著屏幕，咬了咬，又按了拒接。
給他發了一條消息：【在回家的路上，不方便接。到家給你打。】
對方秒回：【好。】
慕瓷盯著那個“好”字，心里說不上是什麼覺。知道他在擔心，但現在真的沒辦法接。現在的狀態也不對，只會讓他更擔心。
十分鐘後，走到小區門口。夜風吹過來，了脖子，快步走進樓里。電梯里只有一個人，靠著墻，拿出手機，看著趙赫霆的頭像。
該給他回電話了。
但沒有。打了幾個字：【趙總，我到家了。今天太累了，先睡了。晚安。】
發完之後把手機揣進口袋，走出電梯，開門，換鞋，把包放在沙發上。沒有去洗漱，而是坐在沙發上，把臉埋進靠墊里。
手機震了。
趙赫霆：【晚安。明天見。】
慕瓷看著這行字，眼眶又紅了。
明天見。
明天要面對趙赫霆，面對那雙什麼都看得穿的眼睛。
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“趙總，我懷孕了。”
“趙赫霆，你要當爸爸了。”
“我懷了你的孩子，兩個。”
每一句都說不出口。
慕瓷站起來，走進洗手間，打開屜，拿出那驗孕棒和兩張B超單。把它們排一排放在洗手臺上。
拿起手機，對著這些東西拍了一張照片。不是要發給誰，只是想留下一個記錄。
拍完之後把東西收好，放回屜最深，鎖上。
洗漱完，躺在床上，拿起手機，看到趙汐沅發來的消息：【瓷寶，我到家了。你早點睡，不許熬夜。】
慕瓷回了個“汐寶，晚安”。
然後又看到趙赫霆的頭像，點進去，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往上翻。他每天都會給發消息，早上問好，中午問吃了沒，晚上問到家沒。不多，但從不間斷。
今天拒了他兩個電話。
他什麼都沒說，只回了“晚安”。
慕瓷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關燈，閉上眼睛。黑暗中，把手放在小腹上，著那里的溫度。
“兩個小家伙，”輕聲說，“媽媽明天要告訴爸爸了。你們保佑媽媽，別讓媽媽太張。”
房間里很安靜，沒有人回答。
閉上眼睛，角彎著，慢慢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