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點五十,慕瓷的手機鬧鐘還沒響,門鈴先響了。
裹著被子翻了個,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,七點四十八。
門鈴又響了。
慕瓷爬起來,披了件外套,趿著拖鞋走到門口。從貓眼里往外看了一眼,愣了兩秒,趙赫霆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黑大,手里拎著兩個袋子,正低著頭看手機。
打開門,冷風從樓道里灌進來,打了個哆嗦。
“你怎麼早?”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頭發糟糟地堆在肩膀上,臉上還有枕頭的痕。
趙赫霆看了一眼,目在蓬蓬的頭發上停了一秒,角微微彎了一下:“給你送早餐。”
他側進了門,換鞋的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。慕瓷看著他把兩個袋子放在餐桌上,然後下大搭在椅背上,出里面的深灰。
“我說了八點。”慕瓷看了一眼手機,七點五十。
“早到十分鐘不算早到。”趙赫霆打開袋子,從里面拿出保溫盒,“粥,小米南瓜粥,養胃的。包子,素餡的,不油膩。還有一盒水果,切好的。”
慕瓷看著他在餐桌上擺東西,心里說不上是什麼覺。這個男人昨天在車里跟求婚,被拒絕了。
說“讓我追你”,他說“好”。然後今天早上七點五十,他出現在家門口,帶著早餐,穿著便裝,像一個普通的,不,他永遠不會普通。他站在的小廚房里,頭頂都快到吊柜了,整個空間都顯得局促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住哪一戶?”慕瓷問。
“問的業。我說我是你丈夫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遲早的事。”
慕瓷翻了個白眼,去洗手間洗漱。刷牙的時候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臉還是腫的,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,但角是彎的。
想起剛才趙赫霆看的眼神,那種目不像是在看一個剛睡醒的邋遢人,更像是在看一個他等了很久終于等到的人。
洗完臉,拍了點水,把頭發扎起來,走出洗手間。趙赫霆已經坐在餐桌旁邊了,面前擺了兩碗粥,兩雙筷子,兩個小碟子。
“你也沒吃?”慕瓷坐下來。
“等你一起。”
慕瓷端起粥碗,喝了一口。小米南瓜粥,甜度剛好,不燙,溫溫熱熱的從嚨下去,胃里立刻暖了起來。
已經一周多沒在早上吃下過東西了,每天起床就是干嘔,喝水都吐。但今天這碗粥,喝了大半碗。
“好吃嗎?”趙赫霆問。
“嗯,好吃。哪家買的?”
“我做的。”
慕瓷的筷子停了一下:“你做的?”
“昨天學的。試了三次,前兩次糊了。”趙赫霆的語氣平淡,但慕瓷聽出了那層平淡下面的認真。試了三次,從晚上學到半夜,然後今天早上七點五十送到家門口。
“趙赫霆,你不用這樣辛苦的。”慕瓷放下粥碗,“我有手有腳,可以自己做。”
“你做的不如我做的好吃。”
“你昨天才學的,”
“昨天學的不代表做得不好。”趙赫霆夾了一個包子放到碟子里,“你最近吃不下東西,早上不吃飯對胃不好。我做了你至能吃幾口。”
慕瓷看著碟子里的包子,包子皮白白的,褶很整齊,一看就是手工包的,不是速凍的。
“這包子也是你做的?”問。
“包子不是。包子是阿姨做的。我只負責粥和水果。”
慕瓷笑了。發現趙赫霆這個人有個特點,他從來不說自己做不到的事。他不會說自己會做包子,因為他確實不會。
但他會學做粥,學了三次,功了,他就做。他不會說“我什麼都給你做”,他會說“我只負責我能做的”。
這種誠實,比那些花言巧語讓人舒服得多。
吃完早餐,趙赫霆收了碗筷去廚房洗。慕瓷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,他站在水池前,袖子挽到手肘,出瘦的小臂,手指著洗碗布,一個一個地洗。
他的作不快,但很仔細,每個碗都沖了兩遍,然後倒扣在瀝水架上。
“你洗過碗嗎?”慕瓷問。
“洗過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剛才。第一次。”趙赫霆面不改地說。
慕瓷笑了:“那你洗得還像那麼回事。”
“看阿姨洗過。”他關了水,干手,轉過看著,“走吧,送你去公司。”
“好,你等我換服。”慕瓷一邊說一邊往臥室里跑去。
換了服,拿了包,跟著他下樓。他的車停在樓下,黑的邁赫在老舊的小區里顯得格格不。
上了車,趙赫霆從扶手箱里拿出一個保溫杯遞給:“紅棗水,溫的。到了公司喝。”
慕瓷接過來,杯壁溫溫熱熱的,握在手心里很舒服。
“趙赫霆,你每天這樣,不累嗎?”
“不累。”
“公司的事怎麼辦?”
“公司的事有人理。”他發車子,駛出小區,“你的事只有我能理。”
慕瓷靠在座椅上,手握著保溫杯,看著窗外。
“趙赫霆,你昨天說讓我給你一個機會追我。但你這樣追,我力很大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你太好了。好到我覺得欠你的。”
趙赫霆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:“你不用覺得欠我。我做這些,是因為我想做。你吃早餐,是因為你需要吃。兩件事沒有關系。”
“可是,”
“慕瓷。”他打斷,“你拒絕我的求婚,我尊重你。你讓我追你,我按我的方式追。你可以拒絕我的早餐,可以拒絕我送你上班,可以拒絕我的一切。但你不能拒絕我想對你好。”
慕瓷張了張,說不出話。
他的邏輯永遠是這樣,把每一件事拆開,擺在你面前,讓你自己選。他不強迫,不施,只是做了,然後等你決定接不接。
低頭看著手里的保溫杯,擰開蓋子,喝了一口紅棗水。甜的,不是很甜,剛好。
“好。”說,“早餐我吃,車我坐,紅棗水我喝。但你不能影響我工作。”
“不影響。”
“也不能每天來我家。一周最多三次。”
“五次。”
“四次。”
“。”趙赫霆的角彎了一下。
慕瓷覺得這個人真的是把做生意的那套用在了追這件事上。討價還價,簽合同,。但奇怪的是,并不討厭。
甚至覺得有點可,如果“可”這個詞可以用來形容一個一米八八的京圈霸總的話。
到了公司,趙赫霆把車停在地下車庫,慕瓷下了車,走向電梯。
慕瓷進了電梯,門關上。靠著墻,看著手里的保溫杯,笑了。
下午六點,慕瓷的手機又震了。
趙赫霆:【地下車庫B2,老位置。今天不加班,送你回去。】
慕瓷看著這條消息,嘆了口氣,收拾東西下班。蘇糖看到這麼早走,驚訝地問:“瓷瓷,你今天不加班?”
“糖糖,我最近不加班。”
“你最近怎麼都不加班了?以前你不是最能加的嗎?”
“最近不太好,醫生說要休息。”慕瓷說的醫生是趙赫霆,雖然他學的是金融,不是醫學,但他管作息管得比醫生還嚴。
“那你注意啊。”蘇糖揮手,“明天見。”
慕瓷下了地下車庫,趙赫霆的車已經在老位置了。拉開車門坐進去,車里暖氣已經開好了,座椅加熱也開了。
“今天累嗎?”趙赫霆問。
“不累。蓉城項目收尾了,後面會輕松一些。”
“嗯。明天早上想吃什麼?”
“趙赫霆,你不用每天都問,”
“我想問。”
慕瓷靠在座椅上,看著車頂的天窗,笑了。
這個男人,真的是,從第一天起,就沒打算讓跑掉。
車子停在公寓樓下,慕瓷解開安全帶,準備下車。
“慕瓷。”趙赫霆住。
回過頭。
“明天早上七點五十,粥。”
慕瓷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,笑了:“知道了。”
推開車門,走了出去。冷風灌進來,了脖子,關上車門。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轉過,敲了敲車窗。
車窗降下來。
“趙赫霆,今天的粥,真的很好吃。”
趙赫霆的角彎了起來,弧度比平時大,是真的在笑。
慕瓷也笑了,轉走進公寓樓。
電梯到了的樓層,門打開。
走出去,掏出鑰匙開門,換鞋,放下包。手機又震了,是趙赫霆的消息:【到家了。】
慕瓷回:【到了。】
趙赫霆:【晚安。明天見。】
慕瓷看著這四個字,角彎了起來。打了兩個字:【晚安。】然後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【明天想吃小米粥。】
發完之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,躺到床上,把被子拉到下。
手機亮了。
趙赫霆:【好。小米粥。】
慕瓷看著屏幕,笑了。翻了個,把臉埋進枕頭里,手放在小腹上。
兩個小家伙,你們的爸爸,好像真的很好。
雖然還沒準備好嫁給他,但開始覺得,被一個人這樣認真對待,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