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，慕瓷被一陣門鈴聲吵醒了。
過手機看了一眼，八點半。昨晚趙赫霆發消息說今天早上有事，不能來送早餐，但讓人把粥送到了樓下保安亭，讓自己去拿。還沒來得及去拿，門鈴就響了。
以為是快遞，披了件外套就去開門。
門一開，趙汐沅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兩個大袋子，頭發被風吹得糟糟的，鼻尖凍得發紅。
“surprise！”趙汐沅舉了舉手里的袋子，“我給你帶早餐來了！我媽做的紅棗糕，還有現磨豆漿！”
慕瓷愣了一下：“你怎麼這麼早？”
“想你了啊。”趙汐沅進門，換了鞋，把袋子放在餐桌上，然後回頭看了慕瓷一眼，“瓷寶，你臉怎麼這麼差？又吐了？”
慕瓷昨晚沒睡好，半夜起來吐了兩次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最後只吐出來膽。早上起來的時候都是的，還沒來得及刷牙，趙汐沅就來了。
“剛醒，還沒吃東西。”慕瓷說著，胃里又是一陣翻涌。捂著，快步沖進洗手間，趴在馬桶上干嘔起來。
趙汐沅跟了過來，站在洗手間門口，看著吐。慕瓷吐了半天，什麼都吐不出來，胃酸反上來燒得嚨疼，眼眶都了。
“瓷寶，你這反應也太嚴重了吧？”趙汐沅遞了張紙巾給，“你不是說只是早上干嘔嗎？這都快把胃吐出來了。”
慕瓷接過紙巾了，站起來，漱了口，洗了臉。鏡子里的自己臉蒼白，沒什麼，眼睛下面一片青黑。
“最近幾天變嚴重了。”慕瓷說，“可能是雙，”
及時住了。差一點就說了。
“雙什麼？”趙汐沅問。
“雙......雙重反應，就是比之前嚴重。”慕瓷勉強笑了笑，走出洗手間。
趙汐沅沒追問，轉去餐桌打開袋子，把紅棗糕和豆漿擺出來。“你快吃，吃完就好了，你先吃口紅棗糕一。”
慕瓷坐下來，咬了一口紅棗糕。紅棗糕很甜很，但咽下去的時候胃里又是一陣不舒服，忍著沒吐，喝了一口豆漿了。
趙汐沅坐在對面，雙手托腮看著吃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瓷寶，你上次說孩子爸爸值得，我想了很久。”趙汐沅說，“你到底什麼時候才告訴我他是誰？”
慕瓷放下紅棗糕，看著趙汐沅。趙汐沅的表認真得不像平時的，沒有嘻嘻哈哈，沒有吐槽，就是很認真地看著，等一個答案。
“汐寶，不是我不想告訴你。是這件事有點復雜。”慕瓷斟酌著措辭，“我需要先跟他談好，才能告訴你。我不想讓你夾在中間為難。”
“夾在中間？”趙汐沅的眉頭皺了起來，“什麼意思？那個人我認識？而且關系很近？”
慕瓷的心跳加速了。發現自己又說了。趙汐沅太聰明了，隨便一句話都能被抓住把柄。
“你先別問了。”慕瓷低下頭，繼續吃紅棗糕。
趙汐沅盯著看了幾秒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靠在椅背上：“行，我不問了。但瓷寶，你答應我一件事，不管那個人是誰，你不能委屈。你要是委屈了，我不管他是誰，我都會找他算賬。”
慕瓷的眼眶紅了：“知道了。”
吃完早餐，趙汐沅去廚房洗碗，慕瓷坐在沙發上休息。的胃還是不舒服，但比早上剛起來的時候好了一些。
把手放在小腹上，著那里的溫度，腦子里想著怎麼跟趙汐沅開口說雙胞胎的事。
“汐寶。”了一聲。
“嗯？”趙汐沅的聲音從廚房傳來。
“你過來一下。”
趙汐沅干手，走過來坐在旁邊：“怎麼了？”
慕瓷深吸一口氣，決定先告訴趙汐沅雙胞胎的事。孩子爸爸是誰可以晚點說，但雙胞胎這件事不想瞞了。趙汐沅是最好的朋友，有權利知道。
“汐寶，我有件事要告訴你。”慕瓷說，“你聽了之後別太激。”
趙汐沅的表立刻張起來：“什麼事？是不是出問題了？寶寶怎麼了？”
“寶寶很好。”慕瓷頓了頓，“寶寶們很好。”
趙汐沅愣了一下：“寶寶們？”
慕瓷站起來，走進臥室，從屜里拿出那張B超單，走回來遞給趙汐沅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趙汐沅接過B超單，低頭看了一眼。的目從上往下掃，停在“超聲所見”那一欄。的眼睛越瞪越大，微微張開，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“雙......雙胎？”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嗯。”慕瓷點頭，“兩個。”
“兩個？！”趙汐沅猛地站起來，把B超單湊到眼前，又看了一遍，“雙絨雙羊雙胎，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雙胞胎，兩個寶寶各住各的房間。”
趙汐沅盯著那張黑白的B超圖像，上面有兩個小小的橢圓形暗區，并排在一起。
“瓷寶......”的聲音有點啞，“你懷的是雙胞胎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麼不早告訴我？！”
“我上周才確認的。還沒想好怎麼說。”
趙汐沅一把抱住，抱得很，下抵在肩膀上，整個人都在抖。“瓷寶，你太厲害了......雙胞胎......我要當干媽了......不對，兩個干媽......我要當兩個孩子的干媽......”
慕瓷被勒得不過氣：“汐寶，你抱太了，我要窒息了。”
趙汐沅松開，但雙手還抓著的胳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“是龍胎嗎？還是兩個男孩？兩個孩？”
“還不知道，太小了，看不出別。”
“那你什麼時候能看出來？”
“大概十六周左右。”
趙汐沅深吸一口氣，又看了一眼B超單，然後把它舉到眼前，翻來覆去地看。“兩個......居然是兩個......瓷寶，你太厲害了？”
慕瓷哭笑不得：“我才七周多，肚子本看不出來。”
“我看得出來！我是你閨，你胖一斤我都能看出來！”趙汐沅說著，蹲下來，把臉湊到慕瓷的肚子前面，手輕輕了一下，“寶寶們好，我是汐沅阿姨。你們要乖乖的，別折騰你們媽媽，不然等你們出來我打你們屁。”
慕瓷看著認真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他們還聽不到。”
“聽得到。”趙汐沅站起來，拉著慕瓷的手，“瓷寶，你以後不能一個人住了。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，萬一半夜不舒服怎麼辦？萬一摔了怎麼辦？你搬來我家住吧。”
“不用，”
“那你搬去我小叔家也行。”趙汐沅口而出。
慕瓷的心跳了一拍：“為什麼是你小叔家？”
趙汐沅的表微妙地變了一下，然後恢復正常：“因為他家房子大啊，而且有阿姨有司機，照顧你方便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那我去你家住。”趙汐沅說，“反正我現在也沒事干，住你這里還能照顧你。”
“汐寶，你真的不用，”
“就這麼定了。”趙汐沅打斷，拿出手機開始發消息，“我跟媽說我最近住閨家，讓別等我吃飯。”
慕瓷看著趙汐沅噼里啪啦地打字，知道攔不住了。汐沅這個人，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“那你睡沙發還是跟我睡？”慕瓷問。
“當然跟你睡！咱倆好久沒一起睡了！”趙汐沅發完消息，把手機扔在沙發上，開始外套，“我先去洗個澡，今天風大，吹得我一灰。”
趙汐沅走進洗手間，關上了門。
慕瓷坐在沙發上，把B超單收好，放回臥室屜里。剛把屜關上，就聽到洗手間里傳來趙汐沅的聲音。
“瓷寶！你洗手臺上這些是什麼？”
慕瓷的心猛地提了起來。快步走到洗手間門口，推開門，趙汐沅站在洗手臺前，手里拿著一個藥店的袋子，袋子里裝著兩驗孕棒和一個驗孕棒的包裝盒。
的表從疑變震驚，又從震驚變不可置信。
“瓷寶。”趙汐沅轉過頭看著，聲音有點抖，“你屜里還有兩張B超單。”
慕瓷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
趙汐沅盯著看了五秒，然後慢慢地在床邊坐了下來。低著頭，看著手里的B超單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瓷寶。”終于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“孩子爸爸，是我小叔，對不對？”
慕瓷閉上眼睛，點了點頭。
房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“瓷寶！”的聲音拔高了，“我拿你當閨，你卻想當我小嬸嬸？！”
慕瓷被這句話逗笑了，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汐寶，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瞞你的，”
“你先別說話，讓我緩一緩。”趙汐沅抬手制止，在房間里來回踱步，里念念有詞，“我小叔......你......孩子......雙胞胎......我小叔的孩子，那就是我堂弟堂妹......雙胞胎堂弟堂妹......”
走了七八個來回，突然停下來，轉過看著慕瓷。
“瓷寶，你懷的是我小叔的孩子，雙胞胎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小叔知道是雙胞胎嗎？”
“知道。周二的時候B超單上寫著，他看到了。”
趙汐沅深吸一口氣，又深吸一口氣，然後一屁坐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十秒。
“瓷寶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轉過頭看著慕瓷，“你要給我小叔生兩個孩子。你要進我們趙家的族譜。我要你小嬸嬸，”
“我你汐寶。”
“在家里我得你小嬸嬸。”趙汐沅說著，突然笑了，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，“瓷寶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，現在要變我小嬸嬸了。”
慕瓷走過去，坐在旁邊，握住的手：“你不用高興也不用哭。我還是我，你還是你。不管我跟誰在一起，我們都是閨。”
趙汐沅反握住的手，握得很：“那你跟我小叔在一起，是因為孩子還是因為他？”
慕瓷沉默了兩秒：“都有。但主要是因為他。”
趙汐沅看著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然後笑了：“我就知道。我小叔那個人，要麼不心，心了就是一輩子。瓷寶，你跑不掉了。”
慕瓷笑了：“你跟你小叔說了一樣的話。”
“因為我們是親人。”趙汐沅了眼淚，站起來，叉著腰，“好了，既然孩子是我小叔的，那我就不用擔心了。他雖然笨，但人靠譜。你跟著他，不會委屈。”
“我沒說要跟他在一起，”
“你肚子里都有他孩子了，還不在一起？瓷寶，你不是那種隨便的人。”趙汐沅拿起手機，“我得給我小叔打個電話。”
“別，”慕瓷去搶手機。
趙汐沅已經撥出去了，電話接通了，對著聽筒說：“小叔！你現在在哪？瓷寶家？你已經在樓下了？！”
慕瓷愣住了，走到窗門上，正拿著手機抬頭往上看。
兩個人的目隔著七層樓撞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