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瓷站在窗邊，手里還攥著窗簾，七層樓下的趙赫霆正仰頭看著的窗戶。兩個人誰都沒有。
手機里傳來趙赫霆的聲音，低沉平穩：“汐沅，把手機給慕瓷。”
趙汐沅愣了一下，然後乖乖把手機遞過來，張了張，用口型說了三個字，“他你。”
慕瓷接過手機，放在耳邊：“喂。”
“汐沅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然後趙赫霆說：“我上來。”
電話掛了。慕瓷盯著屏幕看了兩秒，然後抬起頭看著慕瓷，表復雜。
“汐寶，他說他要上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上來干嘛？”趙汐沅的聲音拔高了，“他上來跟我解釋？還是跟你解釋？還是跟我倆一起解釋？”
慕瓷被繞暈了：“可能是.......跟你解釋吧。”
“跟我解釋什麼？解釋他為什麼睡了我閨？還是解釋他為什麼讓我閨懷孕了還不告訴我？”
趙汐沅說著，在房間里又轉了一圈，然後停下來，雙手叉腰。
慕瓷看著氣鼓鼓的樣子，有點想笑，但忍住了。汐沅生氣的點永遠跟別人不一樣，別人生氣可能是“你睡了我閨”，生氣是“你居然不第一時間告訴我”。
門鈴響了。
慕瓷去開門，趙赫霆站在門口，黑大，深灰，手里拎著兩個袋子。他的目越過慕瓷，看到客廳里叉腰站著的趙汐沅，表沒什麼變化，換了鞋走進來。
“小叔，你，”趙汐沅剛要開口，趙赫霆把手里的一個袋子遞給。
“給你的，你吃的糖炒栗子。”
趙汐沅接過袋子，愣了一下，然後低頭看了一眼，熱騰騰的糖炒栗子，還是燙的。的表從“我要發火”變了“算你識相”，但上沒饒人：“你別以為一袋栗子就能收買我。”
“沒想收買你。”趙赫霆把另一個袋子放在餐桌上，打開，里面是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一杯溫熱的紅棗水。他轉頭看向慕瓷，“今天早上反應大嗎？”
慕瓷點了點頭：“吐了兩次。”
趙赫霆的眉頭皺了一下，走過去把紅棗水遞給：“先喝點水，水果一會兒吃。”
趙汐沅在旁邊看著這一幕，張了O型。看看趙赫霆，又看看慕瓷，再看看趙赫霆手里的紅棗水。
“你們，”深吸一口氣，“你們能不能先解釋一下？別在我面前秀恩？”
趙赫霆轉過，看著趙汐沅，表認真起來：“你想知道什麼？”
“什麼都想知道！”趙汐沅把栗子袋子放在桌上，一屁坐在沙發上，“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誰主的？為什麼瞞著我？你們打算怎麼辦？結婚嗎？什麼時候結？我知道嗎？我爸媽知道嗎？”
一口氣問完，了口氣，瞪著趙赫霆。
趙赫霆在趙汐沅對面坐下來，慕瓷猶豫了一下，坐在了趙赫霆旁邊。趙汐沅的目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，眉挑得更高了。
“一個一個回答。”趙赫霆說，“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，你的生日趴那天晚上。”
趙汐沅的眼睛瞪圓了：“那天晚上？那天晚上瓷寶不見了，結果在你床上？”
“走錯了房間。”
“那你不會把送回來嗎？”
趙赫霆沉默了一秒：“沒送。”
趙汐沅張了張，一時不知道說什麼。慕瓷在旁邊臉紅了，低下頭看著手里的紅棗水。
“誰主的？”趙汐沅又問。
趙赫霆看了慕瓷一眼，慕瓷的臉更紅了。趙赫霆說：“。”
“我，”慕瓷剛要否認，趙赫霆接著說，“喝多了，走錯了房間，主親了我。”
趙汐沅的張得更大了，能塞下一個蛋：“瓷寶？你主的？你居然主親了我小叔？”
慕瓷把臉埋進雙手里：“汐寶，我喝多了，不記得了.......”
“他說的是真的？”趙汐沅追問。
慕瓷從指里出眼睛，看到趙赫霆正看著，角帶著一個很小的弧度。咬了咬牙：“.......大概是吧。”
趙汐沅靠在沙發靠背上，盯著天花板看了五秒，然後坐直：“行，誰主的這個問題翻篇了。下一個問題，為什麼瞞著我？”
這次是慕瓷回答的：“因為我不知道怎麼開口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，他又是你小叔。我怕你接不了。”
“我接不了什麼？接不了你們在一起？還是接不了你們睡了？”趙汐沅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“瓷寶，我跟你認識四年了，你是什麼人我不知道？你不是那種隨便的生。我小叔是什麼人我更清楚。你們兩個在一起，我高興還來不及，我接不了什麼？”
慕瓷的眼眶紅了：“汐寶，那你為什麼生氣？”
“我生氣是因為，”趙汐沅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了下來，“我生氣是因為你們瞞著我。你懷孕了，雙胞胎，這麼大的事，你一個人扛著，不告訴我。我小叔知道了也不告訴我。我在你們眼里就這麼不靠譜嗎？”
趙赫霆開口了：“不是不靠譜。是還沒到告訴你的時機。”
“那什麼時候是時機？等孩子生下來？”趙汐沅瞪了他一眼。
“等慕瓷準備好。”趙赫霆說，“說了算。”
趙汐沅看著趙赫霆，看了好幾秒，然後嘆了口氣：“小叔，你變了。”
“沒變。”
“變了。你以前從來不會說說了算這種話。你以前都是我說了算。”
趙赫霆沒接話，但角彎了一下。
趙汐沅轉頭看向慕瓷，目落在的小腹上，雖然什麼都看不出來。的表從生氣變了好奇，從好奇變了興。
“雙胞胎。”輕聲說，“瓷寶，你肚子里有兩個趙家的孩子。”
“嗯。”慕瓷點頭。
“我小叔的孩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們應該我什麼？”趙汐沅歪著頭想了想，“堂姐？不對，我是他們的堂姐，因為小叔是我爸的弟弟，所以小叔的孩子是我的堂弟堂妹。沒錯，我是堂姐。”
慕瓷看著認真的樣子，笑了：“你算得還清楚。”
“那當然，我們趙家的輩分不能。”趙汐沅說著，突然站起來，走到慕瓷面前，蹲下來，把手輕輕放在慕瓷的小腹上，“兩個小家伙，我是你們堂姐趙汐沅。你們要記住，你們的媽媽是我最好的朋友，你們爸爸是我最親的小叔。等你們出來了，堂姐帶你們吃好吃的，玩好玩的，誰要是敢欺負你們，堂姐幫你們打回去。”
慕瓷看著認真的表，眼眶紅了。
趙汐沅站起來，抱了抱慕瓷，然後松開，轉向趙赫霆：“小叔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照顧，娶。”
“說嫁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趙汐沅轉頭看著慕瓷：“你沒答應？”
“沒答應。”慕瓷說。
“瓷寶，為什麼？我小叔條件多好啊！有錢有有材，京圈多名媛想嫁給他，”
“汐沅。”趙赫霆打斷，“拒絕有的理由。”
趙汐沅看看趙赫霆，又看看慕瓷，突然笑了：“你們倆，真是一個比一個倔。”
拿起桌上的糖炒栗子，剝了一顆塞進里，嚼了嚼，咽下去，然後說：“行吧，既然你們孩子也有了，我這個做侄的也沒什麼好說的了。但是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慕瓷問。
“我要當干媽。兩個孩子的干媽。”
“你不是堂姐嗎？”趙赫霆說。
“堂姐是輩分，干媽是，不沖突。”趙汐沅理直氣壯，“我要當既有緣關系又有關系的干媽。”
慕瓷笑了：“行，你當。”
趙汐沅滿意地點點頭，又剝了一顆栗子塞進里，嚼著嚼著突然停下來，看著趙赫霆。
“小叔，我知道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爸媽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們？”
趙赫霆看了慕瓷一眼：“等準備好。”
趙汐沅嘆了口氣：“你這個人，什麼都聽的。以前你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以前沒有。”趙赫霆說。
趙汐沅被這句話噎住了，然後笑了，笑著笑著眼眶紅了：“小叔，你終于遇到對的人了。要是知道了，肯定高興得睡不著覺。”
慕瓷聽著他們叔侄倆的對話，心里暖暖的。
“汐寶。”慕瓷。
“嗯？”
“你真的不生氣？”
趙汐沅看著，認真地說：“瓷寶，我生氣的不是你們在一起。我生氣的是你們不告訴我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，你懷孕了，我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，不對，我小叔的助理沈渡都比我早知道吧？”
慕瓷想了想：“沈渡確實知道。”
趙汐沅翻了個白眼：“你看！連沈渡都知道了，我作為親侄，居然從你這里才知道！你們對得起我嗎？”
慕瓷笑了：“對不起。以後什麼事都第一個告訴你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趙汐沅站起來，拿起包，“行了，我先走了。你們倆好好待著吧，我不當電燈泡了。”
“你不是說今天住我這里嗎？”慕瓷問。
“那是不知道你跟我小叔在一起的時候。現在知道了，我才不當電燈泡。”趙汐沅走到門口換鞋，換到一半停下來，回過頭看著慕瓷，“瓷寶，你好好養胎。雙胞胎不容易，別累著了。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趙汐沅又看向趙赫霆：“小叔，你好好對。你要是敢對不好，我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趙赫霆點了點頭：“不會。”
趙汐沅打開門，走了出去。門關上的瞬間，又推開門探進半個腦袋：“對了瓷寶，我明天還來。我給你帶我媽燉的湯。”
門關上了。
公寓里安靜下來。慕瓷坐在沙發上，手里還端著那杯紅棗水，杯壁已經涼了。趙赫霆坐在旁邊，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。
“汐寶比我想象的好說話。”趙赫霆說。
“本來就好說話。”慕瓷喝了口水，“就是氣我們瞞著。”
“嗯。”
慕瓷轉過頭看著他：“趙赫霆，你剛才說等我準備好，你是認真的嗎？”
“我從不說謊。”
“那你打算等到什麼時候？”
趙赫霆也轉過頭，兩個人的目撞在一起。他的眼睛很深，里面映著的臉。
“等到你愿意嫁給我的那天。”他說。
慕瓷的心跳了一拍，低下頭看著手里的杯子：“那可能要等很久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
“你昨天還說不想等太久。”
趙赫霆出手，握住放在膝蓋上的手，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挲：“我說的是不想等太久，不是不等。你可以讓我等，只要最後是你。”
慕瓷的眼眶又紅了，但忍不住。這個男人說的話，每一句都不像是話，但每一句都讓想哭。
“趙赫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沒有我。謝謝你等我自己準備好。”
趙赫霆握了的手：“不用謝。應該的。”
慕瓷靠在他肩上，手放在小腹上，閉上眼睛。
開始覺得，嫁給這個人，可能不是什麼壞事。
只是，還需要一點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