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汐沅從慕瓷公寓出來的時候，腳步是飄的。
走進電梯，按了一樓，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靠在墻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燈。
小叔和慕瓷的畫面替出現。
深吸一口氣。
電梯到了一樓，門打開，走出去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打了個哆嗦。走到自己的保時捷旁邊，拉開車門坐進去，發車子，但沒有立刻開走。
握著方向盤，看著擋風玻璃外的天空，灰蒙蒙的，像的腦子一樣混沌。
手機震了。低頭一看，是慕瓷發來的消息：【汐寶，到家了給我發消息。】
趙汐沅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，打了兩個字：【知道了。】發完之後又覺得太冷淡，加了一個表包：【［暈］】
發車子，駛出小區。路上車不多，開得很慢，腦子里反復回放剛才在慕瓷家發生的一切。
的生日趴。瓷寶喝多了，走錯了房間。然後瓷寶懷孕了，雙胞胎。
趙汐沅把車停在路邊，趴在方向盤上，發出一聲悶悶的尖。
“啊，！”
完之後坐直，理了理頭發，重新發車子。需要找個人聊聊，但這件事不能隨便跟人說。媽？不行，媽知道了就等于全家都知道了。
爸？更不行，爸比還大。？天哪，要是知道瓷寶懷了趙赫霆的雙胞胎，估計能直接從家里沖到瓷寶公寓去。
趙汐沅想了想，拿起手機，給溫酒發了一條消息：【酒姐，你在哪？我需要找你聊聊，十萬火急。】
溫酒是京大設計系的研究生，瓷寶的學姐，也是趙汐沅通過慕瓷認識的。溫酒格沉穩，嚴，是最合適的傾訴對象。
溫酒秒回：【在學校工作室，怎麼了？】
趙汐沅：【我過去找你，二十分鐘到。】
溫酒：【好，我等你。】
趙汐沅調轉車頭，往京大方向開。一路上的腦子就沒停過，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一樣轉來轉去。小叔三十二年沒談過，愁得逢人就問“有沒有合適的姑娘”，結果他倒好，不聲不響地把的閨搞定了，還搞出了雙胞胎。
“這個趙赫霆，”趙汐沅自言自語，“要麼不，一就是王炸。”
到了京大設計系的工作室，趙汐沅推門進去。溫酒坐在電腦前，面前攤著幾張設計稿，看到趙汐沅進來，摘下眼鏡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你臉不太好，怎麼了？”
趙汐沅一屁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雙手抱頭，悶聲說：“酒姐，我的世界觀崩塌了。”
溫酒倒了杯水遞給：“慢慢說。”
“瓷寶懷孕了！雙胞胎！”趙汐沅的聲音拔高了，“我小叔的孩子！雙胞胎！”
溫酒這次是真的愣住了。放下手中的筆，轉過面對趙汐沅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剛從瓷寶家出來！親眼看到的B超單！雙孕囊！兩個胎心！”趙汐沅說著，又開始在房間里來回踱步，“我小叔也在，他承認了。”
溫酒靠在椅背上，消化了幾秒：“所以慕瓷最近請假去醫院，是因為懷孕了？”
“對！上周就知道了，一直瞞著我！”趙汐沅越說越激，“我小叔周也瞞著我！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！”
溫酒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問了一個關鍵問題：“你生氣是因為他們在一起，還是因為他們瞞著你？”
趙汐沅的腳步停了一下，轉過看著溫酒：“當然是瞞著我！他們在一起我高興還來不及呢，我小叔那個千年鐵樹終于開花了，開花的對象還是我最好的閨，這簡直是雙喜臨門，不對，三喜臨門，加上雙胞胎是四喜臨門。”
“那你驚訝什麼？”溫酒笑了。
“我驚訝的是，太快了！”趙汐沅又開始踱步，“一個多月，從認識到懷孕到確認雙胞胎，這速度堪比高鐵。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，我就要當堂姐了？不對，是干媽加堂姐？我的份轉換也太快了吧？”
溫酒被繞暈了：“你到底是要當堂姐還是干媽？”
“都是！”趙汐沅停下來，雙手叉腰，“我小叔的孩子我堂姐，瓷寶讓我當干媽，所以我是既有緣關系又有關系的，超級干媽堂姐！”
溫酒笑了：“你這個頭銜還長。”
“酒姐，你別笑，我說認真的。”趙汐沅坐下來，雙手托腮，“你說我小叔和瓷寶能嗎？慕瓷還沒答應嫁給他呢。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“我覺得能。”趙汐沅說，“我小叔那個人，認準了的事絕對不會放手。他既然說了要娶瓷寶，那就一定會娶到。而且瓷寶對他也有覺，親口說的。”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溫酒拍了拍的肩膀，“你就不用心了。”
“我不是心，我是，怎麼說呢，就是有點不真實。”趙汐沅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，“我最好的閨，要變我小嬸嬸了。以後我怎麼？在外面小嬸嬸？在家里瓷寶？混了怎麼辦？”
“你想太多了。”溫酒笑了。
“還有我。”趙汐沅坐直，“我上次見到瓷寶就喜歡得不行，直接把手上的翡翠鐲子送給了。那鐲子是我的傳家寶，連我都沒給。你說我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？”
溫酒想了想：“有可能。長輩的眼通常很準。”
“那我爸媽呢？他們知道了會什麼反應？”趙汐沅說著，突然站起來，“不行，我得先回家探探口風，不能讓他們從別的地方知道。”
“你要告訴他們？”溫酒問。
“當然不告訴，我就是探探口風。”趙汐沅拿起包，“酒姐，謝謝你聽我吐槽。我先走了。”
“你開車小心，別想太多。”
趙汐沅走出工作室，上了車，沒有立刻發。坐在駕駛座上，拿出手機，翻到慕瓷的聊天框。
趙汐沅打了幾個字：【瓷寶，我到家了。】
慕瓷秒回：【到了就好。汐寶，你沒事吧？】
趙汐沅：【沒事，就是腦子有點。需要時間消化。】
慕瓷：【對不起，瞞了你這麼久。】
趙汐沅看著這行字，眼眶有點紅。打了幾個字：【不用道歉。你好好休息，明天我給你帶湯。】
慕瓷發了一個擁抱的表包。
趙汐沅放下手機，發車子。車子駛上主路，一邊開車一邊想，想著想著突然笑了。
小叔和瓷寶。
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，想象了一下，趙赫霆一米八八，慕瓷一米六七，高差剛好。趙赫霆冷著臉，瓷寶笑著，一個像冰山，一個像暖，放在一起居然莫名地和諧。
而且瓷寶懷的是雙胞胎。雙胞胎！趙家從來沒有過雙胞胎。以後趙家要多兩個小寶寶，要當堂姐了，可以帶著兩個小跟班出去玩，想想就開心。
趙汐沅的笑越來越大，最後笑出了聲。
車子停在家門口，趙汐沅熄了火，在車里坐了一會兒。需要調整一下表，不能讓爸媽看出來知道了什麼驚天地的事。
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車門，走進家門。
林潔正在客廳看電視，看到回來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不是說要住瓷瓷家嗎？怎麼回來了？”
“家太了，睡不下。”趙汐沅換了鞋，走到沙發上坐下來，拿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口，“媽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如果我小叔談了，你覺得對方應該是什麼樣的？”
林潔放下遙控，看了一眼：“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
“就是好奇。”趙汐沅啃著蘋果，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，“我小叔三十二了，再不談就老了。”
林潔笑了：“你小叔那個人，一般人看不上。他要是談，對方肯定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比如呢？”
“比如，有主見、有才華、不圖他錢、能得了他那張冷臉。”林潔想了想，“最好是格開朗一點的，能把他帶暖。”
趙汐沅咬著蘋果，腦子里浮現出瓷寶的臉。有主見，有。有才華，設計系高材生。不圖他錢，瓷寶連的鐲子都想退。能得了他那張冷臉，瓷寶不僅得了，還覺得他可。
“媽，你說得對。”趙汐沅笑了。
“怎麼，你小叔有況了？”林潔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。
“沒有沒有，我就是隨便問問。”趙汐沅趕站起來，“我上樓了，今天累了，早點睡。”
快步上樓，進了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，撲到床上。
手機亮了，是慕瓷的消息：【汐寶，你真的不生氣嗎？】
趙汐沅看著這行字，笑了。打了幾個字：【不生氣了。就是覺得太快了，我還沒準備好當堂姐。】
慕瓷：【我也沒準備好當媽媽。】
趙汐沅：【那我們一起準備。［握手］】
慕瓷發了一個笑臉。
趙汐沅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翻了個，盯著天花板。的三觀經歷了今天早上的劇烈震之後，正在慢慢恢復。震的不是“瓷寶和小叔在一起”這件事，而是“這麼快就有孩子了”這件事。
需要時間消化。
但消化完之後，發現自己竟然有點興。
雙胞胎。
要當兩個孩子的堂姐加干媽了。
想想還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