套房主臥里,夜臨淵緩緩睜開眼。
這麼多年在那種環境里待過,他早就養了習慣——睜眼的瞬間,人就徹底清醒了。
他下意識蹙起眉,手往邊了一把。
空的。
床單上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溫,還有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。
“走了?”
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,心里莫名有點不爽。
這算什麼?睡完就跑?他夜臨淵什麼時候被人這麼“用完就扔”過?
他坐起,被子下來,出悍的上半。
晨從窗簾里進來,照在他那張臉上。
說實話,長得是真好看,就是眉眼間總帶著點生人勿近的冷,讓人不敢多看。
用他助理陳屹的話說:長得像言小說男主,氣質像黑幫片反派。
他掃了眼房間,得跟打過仗似的。
昨晚那些七八糟的記憶,一下子全涌回來了……
“艸!”
他了太,把那些畫面下去。
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樣,好像剛才想起來的人不是他似的。
過床頭柜上的手機,他按了個快捷鍵。
“陳屹,”聲音聽不出緒,“拿套服到我房間來。”
電話那頭愣了下,然後傳來陳屹明顯懵了的回答:“夜總,我現在就在您房間門口,但服務員剛跟我說,昨晚這間房沒人住啊。”
夜臨淵正準備下床的作停了。
他看了看四周——這確實不是他常住的那間套房。
昨晚是喝了不,但也不至于連自己房間都走錯吧?
“你到006房來。”他語氣還是穩的,眼底卻已經冷下來了。
這事兒不對。
陳屹那邊明顯愣了一秒,但反應很快:“好的夜總,我馬上到。”
兩分鐘後,陳屹和滿頭大汗的酒店經理一起到了套房門口的走廊上。
兩人剛停下,就都愣住了。
門牌上,清清楚楚印著“009”。
“這、這不可能啊陳特助……”經理臉都白了,拿手絹一直汗,“這間房應該對應的是006才對啊。009在走廊那頭……我、我馬上讓人去查。”
夜臨淵今年才二十二,但在商界已經沒人敢惹了。接手夜氏集團四年,市值翻了三倍,手段狠得很,但凡跟他作對的,沒一個有好下場。
想到這兒,經理都了——這回怕是要完,搞不好連酒店都得跟著倒霉。
陳屹臉也沉下來了。
跟著夜臨淵這麼多年,他最清楚這位老板的脾氣。
越是不聲,越是嚇人。
他吸了口氣,敲了敲門:“夜、夜總,是我,陳屹。”
里頭傳來夜臨淵的聲音,聽著有點不耐煩:“怎麼回事?”
陳屹皺著眉仔細看了看門牌,很快就發現問題了。
“門牌有過的痕跡,”他推了推眼鏡,又試了試門把手,“而且門被人從里面反鎖了。”
房間里,夜臨淵聽完這話,眉頭擰起來了。
所以——他昨晚不止走錯了房間,那人現在可能還在?
他目掃了一圈。柜門半開著,空的。最後落在洗手間那扇閉的門上。
躲那兒了?
這念頭讓他挑了挑眉。
昨晚那張臉他記不太清了,但他記得一開始推拒的樣子,記得後來主纏上來,記得那梔子花的香味……
等等。
難道不是夜聞朔的人?
他目無意間掃過床單,中央那抹暗紅讓他瞳孔一。
看來,也只是個被算計的?
這個可能讓夜臨淵周的氣息都冷了幾分。
他這輩子最恨兩件事:被人算計,和利用無辜的人。他那好叔叔這回,兩樣全占了。
“陳屹,”他提高聲音,“讓經理開門。”
“是,夜總。”陳屹應了聲,轉頭看向旁邊臉都白了的經理,“聽見了?開門。”
“我、我這就開……”
經理手忙腳地掏萬能卡。
“咔噠——”
門開了。
經理守在門口,陳屹提著裝服的袋子進了套房。
一進門,那味兒就撲面而來。
他鼻子了,鏡片後的眼神閃了閃。
嚯,昨晚這是得多激烈。
但他臉上一點沒,恭恭敬敬把袋子遞過去:“夜總,您服。”
夜臨淵接過來,一邊換一邊冷冷開口:“查清楚昨晚的事。重點看看,我那好叔叔是不是又給我準備什麼‘驚喜’了。”
他那個野心的叔叔,自從三年前奪權失敗被踢出集團核心,就一直沒消停過。
以前頂多在生意上使絆子,這回倒好,用上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?
是想讓他敗名裂,還是單純想惡心他?
陳屹倒吸了口氣:“夜副總敢用這種手段?老爺子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爺爺知道了只會高興。”
夜臨淵打斷他,扣上最後一顆扣子。
老爺子恨不得把所有的都推到他面前,要是知道他“睡”了人,怕是能高興得敲鑼打鼓,然後就是催婚催生三連。
他單手扯正領帶,眼神沉冷地看向陳屹:“明天之前,我要知道是誰干的。”
“是,夜總,我一定盡快查清楚。”陳屹正應道,不敢再多說。
夜臨淵換好服,目又落在那扇閉的浴室門上。
門後一點聲音都沒有,但他知道有人在里面。
不管是誰,是棋子還是意外,現在都沒時間管了。
得趕在夜聞朔發現之前,把痕跡都抹掉。
“走。”
他沒再停留,帶著一低氣徑直往外走。
陳屹利落地把舊服收進封袋,快步跟上。心里忍不住嘀咕:這就走了?話都不留一句?真夠絕的。
酒店經理滿頭冷汗地小跑跟著,“夜總,對不起!這肯定是我們的失誤,我保證查清楚,給您一個代……”
夜臨淵腳步沒停,頭都沒回。
“滾。”
一個字,冷得能凍死人。
經理所有話全噎在嗓子眼里,只能著脖子退到一邊。
看著兩人消失在電梯口,他一,差點癱地上。
完了,這下工作保不住了,搞不好真得去哪個山里“開荒”了……
套房里頭徹底安靜了。
浴室里,溫以寧捂著,直到外面的關門聲徹底沒了,才松開手,大口氣。
那人走了。不是應該松口氣嗎?可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挖掉了一塊。
不,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得趕走。
撐著發的站起來。
鏡子里,眼眶紅腫,襯衫領口散著,脖子上深深淺淺全是印子。
移開眼,擰開水龍頭,用冷水沖了把臉。
冰涼的水讓稍微清醒了點。
把襯衫領子豎到最高,快擋住半張臉了,又把頭發撥到前面,遮住脖子側面的痕跡。
深吸一口氣,輕輕推開門。
套房里頭空空的,就那張糟糟的床提醒著昨晚發生了什麼。
快步走到門口,小心翼翼地擰開門把手。
這回,門開了。
走廊上沒人。
低著頭,快步往電梯走。
一直到走出酒店,始終低著頭,把襯衫領子豎得高高的。
還好大清早大堂沒人,快步穿過旋轉門。
早晨的風有點涼,街上沒幾個人,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可只有自己知道,有些東西,已經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