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不合適?”
南宮明鏡愣了下。
隨即反應過來,臉一下子黑了。
“你想哪兒去了?”他瞪著溫以寧,“我是要收你為徒!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收徒?”
“對,收徒。”南宮明鏡沒好氣地說,“我是醫生。而且我手里東西不,你要是愿意,我可以教。你腦子里裝的什麼?”
溫以寧眨眨眼。
收徒?
不是要當肚子里孩子的便宜爹?
臉騰地紅了,低下頭,恨不得找個鉆進去。
“對不起明叔,我、我想歪了……”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南宮明鏡哼了一聲,沒接話。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驚。
溫以寧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您……真愿意收我?”
“廢話。”南宮明鏡說,“我南宮明鏡說話算話。不樂意拉倒?”
“樂意!我樂意!”溫以寧趕說。
看著他,眼眶又紅了。
但這次不是難過。
忽然站起來,端起桌上那杯涼的水,撲通一聲跪下去。
“師父在上,請徒兒一拜!”
南宮明鏡被這架勢嚇了一跳。
“行了行了,起來起來。”他手把拉起來,“拜師就拜師,跪什麼跪,我又不是七老八十。最煩這些虛頭腦的。”
溫以寧站起來,抹了抹眼淚,笑了。
南宮明鏡看著,心里忽然有點慨。
這姑娘,剛才還哭著捶自己肚子,現在又能笑出來。
也是不容易。
“行了,”他說,“既然拜了師,有些話得跟你說清楚。”
溫以寧點點頭,認真看著他。眼睛還紅著,但眼神不一樣了,有了點。
“我要去T國了。”南宮明鏡說,“過幾天就走。”
溫以寧愣了。
“T國?”
“對。”南宮明鏡說,“有個瘋子追我追得太,我得跑路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。
“您……是逃犯?”
南宮明鏡臉又黑了。
“什麼逃犯?我是躲人!”他強調,“躲人,不是逃犯,質完全不一樣。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,然後低下頭,忍著沒笑。
南宮明鏡瞪了一眼,繼續說:“我問你,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?”
溫以寧抬起頭。
“去T國?”
“對。”南宮明鏡說,“T國,沒人認識咱們。你要是愿意就跟我走。要是不愿意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要是不愿意,我也給你找個地方安頓下來。反正你這徒弟我收了,不能不管。你自己選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,沉默了幾秒。
想起溫家那些人,想起溫聆雪的臉,想起溫紹庭的眼神,想起自己這些年的委屈。
留在這兒,等死嗎?
“我愿意。”
南宮明鏡挑了挑眉。
“這麼快就答應了?不怕我是騙子?”
溫以寧搖搖頭。
“我還有什麼可失去的?”笑了笑,笑容有點苦,但也是真笑了,“正好,去T國,重新開始。反正這兒也沒什麼值得我留的了。”
南宮明鏡看著,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。”
他轉往外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,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瓶子,扔給溫以寧。
溫以寧慌忙接住,差點沒接穩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我研究的藥。”南宮明鏡說,“萬象丹。”
溫以寧看著手里的小瓶子。瓶子不大,白瓷的,上面什麼都沒寫。
“這藥……有什麼用?”
“吃了它,你的記憶力能增強百倍,甚至幾百倍。”南宮明鏡說,“學什麼都快。過目不忘,舉一反三,都不是問題。”
溫以寧瞪大眼睛。
“這麼厲害?”
“廢話。”南宮明鏡說,“我研究的東西能差?花了十年才弄出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嚴肅起來。
“但是——”
溫以寧看著他。
“這藥有個副作用。”南宮明鏡說,“吃了之後,你要忍三天三夜的劇痛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劇痛?”
“對。”南宮明鏡看著,眼神很認真,“那種疼,不是一般人能得了的。我自己試過,差點沒過來。而且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現在懷著孩子,會更痛苦。藥不會傷到孩子,但疼痛會翻倍。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溫以寧低下頭,看著手里的小瓶子。
三天三夜的劇痛。
還是翻倍的。
能得了嗎?
想起那天晚上的事,想起溫聆雪的掌,想起溫紹庭的眼神,想起自己暈倒在路邊的那一刻。
想起自己這些年的日子——被打、被罵、被嫌棄、被當累贅。
想起那天在衛生間里,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想死的心都有。
還有什麼不能忍的?
“我吃。”
南宮明鏡看著。
“想好了?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“想好了。”溫以寧抬起頭,“我愿意。再疼能有多疼?總比被人欺負強。”
南宮明鏡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那就今晚吃。早吃早完事,咱們走之前你能恢復過來。”
那天晚上,溫以寧吞下了那顆藥。
藥不大,跟黃豆似的,但吞下去的那一刻,胃里突然一熱。
起初沒什麼覺。
還以為這藥是不是假的,是不是師父在逗玩。
然後——
疼。
鋪天蓋地的疼。
像是有人拿著錘子,一點一點砸的骨頭。
又像是有人拿著刀子,一刀一刀割的。
蜷在床上,牙齒咬得咯咯響,渾都在發抖。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,把服都浸了。
太疼了。
疼得想尖,想打滾,想撞墻。
但咬著牙,一聲都沒吭。
南宮明鏡站在門外,聽著里面的靜。
沒有聲音。
這姑娘,愣是一聲都沒喊出來?
夠氣。
他點了點頭,轉走了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語。
三天。
整整三天。
溫以寧覺得自己快死了。
好幾次疼得快暈過去,又被下一波疼痛疼醒。分不清白天黑夜,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醒著。
但每次疼到快崩潰的時候,就告訴自己:再忍一下,再忍一下就好。
忍過去,就能重新開始。
忍過去,就能變強。
忍過去,就再也不用看別人臉活著。
第三天晚上,疼痛終于慢慢退去。
溫以寧躺在床上,渾,頭發漉漉地在臉上。
但睜開眼睛的時候,覺得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。
記憶里那些模糊的課本容,忽然變得無比清晰。
每一頁,每一行,每一個字,都像印在腦子里一樣。
試著回憶小時候背過的古詩,那些早就忘干凈的東西,忽然全想起來了。
一字不差。
這就是萬象丹的效果?
躺在床上,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第四天早上,溫以寧下樓的時候,南宮明鏡正在客廳里喝茶。
他看了一眼。
“過來了?”
溫以寧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南宮明鏡看著,忽然笑了。
“行,有點意思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收拾東西,下午出發。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下午?”
“對。”南宮明鏡說,“那個瘋子快追上來了,得趕跑。再不走就來不及了。”
溫以寧沒多問,點點頭,上樓收拾東西。
沒什麼好收拾的。幾件換洗服,一個小包就夠了。
下午兩點,兩人坐上了飛往T國的飛機。
溫以寧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著窗外的雲層,忽然想起來一件事。
糟了,這幾天忘了聯系江綰晴。
該不會急瘋了吧?
可現在在飛機上,手機不能用。
轉頭看向旁邊的南宮明鏡。
“師父。”
“嗯?”
“等到了T國,我能先聯系一下我朋友嗎?肯定擔心我。”
南宮明鏡看了一眼。
“行。到了再說。”
溫以寧點點頭,又看向窗外。
算了,等到了T國再聯系吧。
希綰晴別太擔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