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病房。
溫以寧歪在陪護椅上,睡得很沉。
窗外的太慢慢西斜,橙黃的從窗簾里鉆進來,剛好落在臉上。睡得不太踏實,眉頭微微皺著,不知道夢見了什麼。
病床上,老人的手指了。
然後緩緩睜開眼睛。
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,空氣里飄著消毒水的味道,不用想也知道是在醫院。
老人眨了眨眼。
他怎麼在醫院?
想了半天,才終于想起來。
今天心來想自己走走,沒讓司機送。結果走到半路,口突然一陣劇痛,眼前一黑,後面的事就不記得了。
應該是被好心人送來的吧?
他偏過頭,目被旁邊椅子上睡著的人吸引了。
是個年輕姑娘。
穿著米風,頭發散下來,歪在椅背上睡得正香。橙的打在臉上,皮白得發,五致得跟畫兒似的。
老人愣了下。
這誰家姑娘?
長得可真俊。
他想坐起來看看清楚,剛一,旁邊監測儀“滴”地了一聲。
溫以寧被驚醒了。
睜開眼,正對上老人看過來的目。
愣了一下,趕坐直,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:“您醒了?先別,您現在還不能。”
“是你送我來醫院的?”老人聲音有點虛。
“嗯。”溫以寧點頭,“您在路邊暈倒了,心梗,我正好路過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溫以寧搖搖頭:“我是醫生,應該的。”
老人眼里閃過一意外。
這麼年輕就當醫生了?
他又多看了幾眼。
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吧。
他沒再多問,只是點點頭:“不管怎麼說,是你救了我。這份,我記下了。”
溫以寧剛要說話,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一個中年醫生走進來,看見老人醒了,快步走到床邊。
“老先生醒了?覺怎麼樣?”
“還行,就是口還有點悶。”
醫生一邊檢查一邊說:“您這次可懸了,再晚幾分鐘,神仙都救不了。”他指了指溫以寧,“多虧這位姑娘及時給您做了心肺復蘇,又跟著來醫院,忙前忙後幫您辦手續費。要不是,您今天就真不好說了。”
老人聽完,目又落在溫以寧上。
這姑娘不僅救了他,還幫著辦了手續、墊了錢?
現在這年頭,這樣的年輕人可不多了。
“姑娘,什麼名字?”他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溫以寧?”老人念了一遍,“好,我記住了。”
醫生檢查完,叮囑了幾句就走了。
病房里安靜下來。
溫以寧看了眼時間,過去一個多小時了。站起:
“您醒了我就先走了,醫院這邊手續都辦好了,您好好養著就行。”
“等等。”老人突然開口。
溫以寧回過頭。
老人說:“能不能幫我給我孫子打個電話?我手機不知道放哪了,家里肯定著急。”
他其實知道手機就在床頭柜里放著。但他就想讓這姑娘多待會兒。
這姑娘長得好看,又是醫生,心腸還好。要是能讓跟自己孫子見上一面,說不定能點什麼事?
他家那孫子今年都二十六了,整天就知道工作,連個對象都沒有。他這個當爺爺的,能不著急嗎?
溫以寧哪知道老人打的什麼主意,只當他是真需要幫忙。
“行,您報號碼吧,我幫您打。”
“158888……”老人報了一串數字。
溫以寧撥過去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:“哪位?”
“你好,你爺爺現在在市一醫院,麻煩你過來一趟好嗎?”溫以寧說。
對方頓了一下,語氣馬上嚴肅起來:“好,馬上到。”
說完就掛了。
溫以寧收起手機,對老人說:“爺爺,您孫子說馬上就來。既然您現在沒事了,那我就先——”
“哎,別急著走。”老人打斷,“能再陪陪我嗎?等我孫子來了你再走?”
他眼看著溫以寧,臉上帶著點委屈,帶著點懇求。
這姑娘要是走了,他孫子來了見不著人,那他這心思不就白費了?
溫以寧看著他那表,猶豫了一下。
按理說該走了。可看老人一個人躺這兒,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,又有點不忍心。
算了,也不差這一會兒。
“好吧。”又坐回椅子上。
老人見答應了,臉上笑開了。
“以寧啊,你是京市人嗎?”他開始套近乎。
“嗯。”
“哦?哪家的?”
老人來了興致。
京市各大家族他都有所了解。溫以寧這名字,他倒是沒聽過。估計是哪家小門小戶的?
不過沒關系。他們夜家又不靠聯姻過日子,只要姑娘人好、家世清白,那就夠了。
溫以寧愣了愣:“我是溫家的養。”
溫家?好像是有這麼個家族,做點小生意,在京市排不上號。
“原來是溫家的姑娘啊。”老人滿臉笑容,“改天我去溫家拜訪,你救了我,我得好好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了爺爺。”溫以寧搖搖頭,“我跟養父母鬧翻了,現在一個人住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。
鬧翻了?
他仔細看了看溫以寧的表。
這姑娘,怕是沒委屈吧?
“鬧翻了好。”他笑著說,眼神慈地看著溫以寧,“是他們沒福氣,以後爺爺罩著你。”
溫以寧有點懵:“啊?”
罩著?
這什麼況?
看著老人那張滿是皺紋卻笑得很慈祥的臉,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就在這時,手機響了。
溫以寧低頭一看,陌生號碼。接通:“喂?”
“你好,我爺爺在哪個病房?”電話那頭傳來剛才那個低沉的男聲。
“三樓303。”
“謝謝。”
對方說完就掛了。
溫以寧收起手機,對老人說:“爺爺,您孫子到了,在樓下了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老人點點頭,眼睛卻一直看著溫以寧,心里滋滋的。
快了快了,馬上讓他孫子看看這姑娘有多好。
過了會兒,門被推開了。
“爺爺!”
一道低沉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。
溫以寧下意識抬頭看向門口——
然後愣住了。
來人穿著一件黑大,形修長,五俊得有點過分。
但讓溫以寧愣住的不是他的長相。
而是——
這人怎麼跟家那四個小崽子長得這麼像?
老人看見孫子來了,臉上出笑容。
“臨淵你來啦?來,這是以寧,是救了我,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。”
夜臨淵的目落在溫以寧上,眼神微微一頓。
“是你?”他下意識開口。
溫以寧一愣:“你認識我?”
仔細看了看夜臨淵的臉,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個人。這麼好看的男人,要是見過,肯定有印象。
夜臨淵眼神一沉。
不認識他?
五年前的事,一點都不記得了?
他心里突然有點堵得慌。
“我該認識你嗎?”
溫以寧又問,心里還在犯嘀咕。
這人怎麼長得跟兒子那麼像?
夜臨淵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夜臨淵。”
“夜臨淵?”溫以寧瞪大眼睛,“你是那個華國首富夜臨淵?”
難怪長得這麼好看,原來是那個神的大佬。
又抬眼看向病床上的老人。
這位就是當年叱咤商場的夜家家主夜無渡?
居然救了位大佬?
可是——
“你怎麼認識我?”又問。
夜臨淵:“……”
他怎麼認識?
說他五年前睡過?說他讓人查過?
這話要是說出來,他爺爺能當場把兩人押去民政局。
“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溫硯清是我同學,聽他提過。”
這倒是實話。溫硯清確實是他高中同學,雖然兩人沒什麼。溫硯清倒是總想跟他套近乎,但他不搭理。
“這樣啊。”溫以寧點點頭,心里的疑消了點。
溫硯清,溫聆雪大哥。
說起來,溫家除了管家福伯,就屬溫硯清對最好了。可惜五年前他出國留學了,再也沒見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