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蘇曼音從樓上下來,手里攥著個小布包。
走到溫以寧面前,把布包遞過去,眼神里全是防備。
“就是這個。”盯著溫以寧的臉,“東西給你,你把解藥給我。”
溫以寧沒說話,接過布包,打開。
里面是一塊玉佩。
通溫潤,泛著淡淡的青。玉佩上刻著一個字——
寧。
溫以寧的手指過那個字,心里涌上一說不清的覺。
這是親生父母給取的名字嗎?他們給取名“寧”,是希一生安寧吧。
現在的名字里,也有一個寧。
可的前半生,一點都不安寧。
手里握著這塊玉佩,忽然有點想哭。
這是親生父母留給的東西。是他們唯一留給的東西。
蘇曼音等得不耐煩了,手就要去搶。
“看完了沒?看完了就把解藥給我!”
溫以寧回過神,抬起眼看。
蘇曼音被看得心里發,但還是強撐著:“怎麼,想反悔?溫以寧我告訴你,你別想耍花樣。你要是敢騙我,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。就算你在外面混了五年又怎麼樣?這里是溫家,是我的地盤,你——”
“說完了嗎?”溫以寧打斷。
蘇曼音一愣。
溫以寧沒再說話,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疊起來的紙,遞過去。
蘇曼音一把搶過來,展開一看,是一張藥方。上面寫著各種藥材的名字和用量,字跡工整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藥方。”溫以寧說,“照這個抓藥,放進五十五度的水里泡澡,每天泡一個小時,連泡七天。”
蘇曼音愣住了。
“五十五度?”聲音都變了,“那不得燙死?你是想燙死我兒嗎?”
溫以寧沒說話,只是看著。
蘇曼音被的眼神看得心里發慌,低頭繼續看藥方。看著看著,指著一味藥問:
“這個烏龍尾是什麼?我怎麼沒聽說過?你是不是隨便寫的糊弄我?”
溫以寧淡淡開口:“陳年牛糞。”
蘇曼音的臉一下子綠了。
“你、你敢讓我兒用牛糞泡澡?還要泡七天?溫以寧你是不是故意的?你心里有氣你沖我來,你別害我兒。”
溫以寧看著,似笑非笑。
牛糞確實是故意加上去的,五十五度的水也是隨口說的。就是要讓溫聆雪多點苦頭。
“不想好的話,可以不泡。”說,聲音很平靜,“你就等著溫聆雪全發,到撓破皮,然後開始潰爛,最後——”
“行了!”蘇曼音打斷,臉很難看,“你別嚇唬我。”
溫以寧沒再說話,轉就走。
蘇曼音站在原地,氣得渾發抖。
“溫以寧,你這個賤人,你給我站住!”
溫以寧腳步沒停。
早就不是五年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小丫頭了。
經過福伯邊的時候,停了下來。
福伯站在那里,看著,眼眶紅紅的。
溫以寧對他點點頭。
什麼都沒說。
但那一眼,福伯看懂了。
在說:我很好,不用擔心。
福伯的眼眶有點。
他想起五年前那個夜晚,那個小小的影從二樓翻窗逃出去,摔在草坪上,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里。
那時候他站在窗簾後面,不敢出聲,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禱,希老天爺能開開眼,讓這孩子有條好走點的路。
現在,終于不是當年那個可憐的小丫頭了。
福伯看著遠去的背影,心里很安。
大小姐,真的長大了。
幸好,幸好當初逃出去了。
幸好。
後,蘇曼音的罵聲還在繼續:“溫以寧你個白眼狼!溫家養你十五年,你就這麼對我們?你會有報應的!你等著,老溫回來我讓他去找你,你別以為跑了就沒事了——”
溫以寧沒回頭。
報應?
已經過報應了。
十五年,夠夠的了。
現在,該到別人了。
走出大門,站在門口停了一下。照在上,暖洋洋的。
低頭看了看手心里的玉佩,把它小心地收進口袋里。
這是親生父母留給的東西。會找到他們的。
然後問一句:為什麼扔掉我?
溫以寧走了。
蘇曼音站在門口,罵了半天,著氣。
低頭看著手里的藥方,又氣又恨,但又沒辦法。這藥方是真是假不知道,但不敢賭。萬一不用真的會潰爛呢?萬一兒真的出什麼事呢?
樓上,溫聆雪的尖聲又傳來。
“媽,你快上來,我死了,媽——”
聲音又尖又細,帶著哭腔,聽得蘇曼音心里一揪。
咬了咬牙,轉把藥方往福伯手里一塞。
“去,照這個抓藥!快點!”
福伯愣了一下。
“是,夫人。”
他拿著藥方,慢慢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他低頭看著手里的藥方,目在“烏龍尾”三個字上停了停。
陳年牛糞。
大小姐這是故意的吧。
他有點想笑。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小丫頭,現在也會整人了。而且整得這麼……有水平。
五十五度的水,加上牛糞,泡七天。
溫聆雪那個生慣養的大小姐,怕是這輩子都沒過這種罪。
福伯收回視線,繼續往外走。
後,蘇曼音的罵聲還在繼續。
“一個個都是廢!讓你去抓藥你還磨蹭什麼?快點!”
福伯沒回頭,腳步加快了些。
*
樓上,溫聆雪的房間里。
溫聆雪蜷在床上,渾都在發抖。
已經不怎麼撓了,因為實在沒力氣了。
這一天一夜,幾乎沒合過眼。
每次剛有點睡意,那意就會突然襲來,把從半夢半醒中拽回來。試過扛,試過用冷水沖,試過用巾,都沒用。
那種,是從里面往外鉆的,撓不到,止不住。
“媽,媽——”有氣無力地喊著,聲音都啞了,“拿到解藥了嗎……”
門被推開,蘇曼音快步走進來,坐到床邊。
“拿到了拿到了。”扶著兒坐起來,把摟在懷里,“溫以寧那個賤人給了藥方,我已經讓福伯去抓藥了。你再忍忍,很快就能泡澡了。”
溫聆雪眼睛一亮,掙扎著抬起頭:“真的?什麼藥方?”
蘇曼音頓了一下。
不想騙兒,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溫聆雪看出的猶豫,心里一沉:“媽,你說話啊。”
蘇曼音咬了咬牙,還是把藥方上的容說了。
溫聆雪聽完,愣住了。
“牛糞?”回過神,聲音都變了調,“用牛糞給我泡澡?五十五度的水?”
蘇曼音趕解釋:“聆雪,你先別急,可能真的有用呢?”
“有用?”溫聆雪尖起來,一把推開,“媽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?牛糞能有什麼用?就是故意的,就是要折磨我!”
蘇曼音張了張,說不出話來。
也知道溫以寧是故意的。
可能怎麼辦?
溫聆雪忽然掙扎著要下床,作太大,牽扯到上的傷口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我不泡,我死也不泡牛糞。我自己去找——我要殺了——”
蘇曼音趕按住:“聆雪你冷靜點!你現在這樣怎麼去找?再說了,你知道在哪兒嗎?”
溫聆雪掙扎了幾下,沒掙開,整個人癱在床上,嗚嗚地哭起來。
“媽,我好,我真的好……我不了了……”
一邊哭,一邊用指甲拼命地撓自己的胳膊,恨不得把那一層皮給揭下來。
蘇曼音看著兒這副樣子,心疼得不行。一把抓住溫聆雪的手,不讓再撓。
“別撓了,雪兒,再撓就破了,留了疤怎麼辦?”
“我不管什麼疤不疤!”溫聆雪吼了出來,“我現在就想不,媽,你讓我死了吧,我真的不了了……”
“說什麼傻話!”蘇曼音上呵斥著,語氣卻得不行,“再忍忍,等福伯把藥抓回來就好了。媽在這兒陪著你,媽一直陪著你。”
溫聆雪沒再說話,整個人在懷里,渾發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