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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卷 第9章 讓位先還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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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讓我退,可以。”

“先把沈家的錢,還清。”

這兩句話落下,花廳里靜得像被人空了聲音。

連方才還捂著心口、要死要活的裴老夫人,都一瞬間忘了裝那口氣。死死盯著沈明繡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,這個平日里最會低眉順眼的兒媳,竟能把刀子捅得這樣直。

二夫人先回過神,尖聲道:“你瘋了不!你一個婦道人家,張口閉口就是錢,就是賬,還敢拿讓位這種話同母親討價還價?”

“二嬸這話不對。”沈明繡看向,神平平,“不是我要拿讓位同誰討價還價。是侯府先要我的位,再要我的錢,還要我自己笑著退。如今我只把條件攤開,怎麼倒了我不講理?”

三夫人也顧不上裝和氣了:“明繡,你也太貪心了!你既嫁進侯府,拿沈家的東西補夫家,本就是天經地義。如今世子前程正好,縣主府也是大勢所趨,你若真為自己留面,就該順著臺階下。”

“順著臺階下?”沈明繡輕輕笑了一下,“三嬸口中的臺階,是讓我從正妻的位置上下去,再把沈家的銀子、鋪面、人路子繼續墊在侯府腳下,好你們踩得穩一點?”

三夫人臉一僵。

“若這也臺階,”語氣很輕,“那這臺階,不如下葬時給自己留著。”

這一句實在太狠,三夫人當場漲紅了臉,半晌說不出話。

裴老夫人口劇烈起伏,終于咬著牙開口:“好,好得很。你如今仗著手里那些賬和沈家的幾條路,便敢這樣同我說話了。可你別忘了,和離未,族譜還在,你一日是裴家的媳婦,一日就得守裴家的規矩!”

“規矩我自然守。”沈明繡道,“所以今日我沒有鬧到府外,也沒有把侯府這三年的虧空抖去街面上。我只是當著母親、世子和幾位長輩,把賬攤開來講。”

頓了頓,目掃過眾人。

“想讓我讓位,可以。先把三年的賬結清。”

“明借暗挪沈家商路周轉,四萬八千六百兩。”

“調用陪嫁鋪貨未結,一萬七千兩。”

“借沈家京中人、外頭莊頭與禮部往來,共二萬三千兩。”

“再加上老夫人房里常年不斷的參藥、侯府宴客掛在我沈家賬上的酒水海貨、外院車馬常走的料銀……”

一項項念出來,每一項都像釘子往人骨頭上釘。

“總數多,母親若嫌我算得不公,大可請外賬先生來重核。核清之後,侯府把銀子還了,借路的人還了,欠下的貨款補了,借走的沈家名頭也一并還回來。”抬起眼,“到那時,母親若還要談讓我退,我聽。”

裴承晏一直站在一旁,聽到這里,終于冷聲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”

“我很清楚。”沈明繡看向他,“世子若不清楚,我可以再念一遍。”

“你非要把事到絕路?”他盯著,聲音得極低,“母親今日話說得重了些,縣主那邊也不過是個口風。你現在就把一切都算死賬,未免太過了。”

“口風?”輕輕重復一遍。

“昨日正堂里,母親要我讓位,你沒有反駁;今日縣主上門,你們上上下下都在替鋪路。”聲音仍舊很穩,“到了這會兒,世子卻同我說,不過是個口風。”

往前走了一步,近得足夠看清裴承晏臉上的每一變化。

“世子,你若真覺得只是口風,那現在就當著母親和眾人的面,說一句,不會貶妻,不會我的位子。”

屋里瞬間靜得連風聲都聽見了。

裴承晏沒有說話。

他不是不能說,而是不能說。

此刻不能。

嘉寧縣主背後是宗室,是眼下他回京之後最要的一層助勢。侯府已經空了,若再失了這層門路,他這場凱旋便會掉大半分量。

沈明繡看著他的沉默,眼底那最後一點似有若無的東西,也徹底淡了。

“你看。”輕聲道,“你自己都說不出口。”

裴承晏的下頜線繃得極,半晌才道:“我說不出口,不代表你就能拿錢來我。”

“我的不是你,是賬。”道,“這賬不是今日才有,是侯府這三年一筆一筆欠下的。世子若覺得丟臉,不如先想想,侯府憑什麼欠到這個地步。”

二夫人忍不住:“便是欠了,又如何?等縣主真了門,侯府自然會更進一步。到那時,這點銀子還不是——”

“二嬸這話說得有意思。”沈明繡看向,“原來在二嬸眼里,侯府如今竟已窮到,要靠未進門的縣主來替你們還債。”

二夫人的臉“唰”地白了。

這話若傳出去,便不是們看不起沈明繡,而是侯府自己承認,眼下正打著嘉寧縣主嫁妝和宗室面的算盤。

連裴老夫人都狠狠瞪了一眼。

沈明繡卻像沒看見,繼續道:“母親方才說得好,我到底還在裴家族譜上,便該守規矩。可裴家的規矩里,可有一條寫著:娶進門的媳婦,不但要拿嫁妝養夫家,還得在夫家另迎貴人時,把位置和銀子一起騰出來?”

這話太誅心,連二房三房的人都不敢接。

裴老夫人氣得聲音發抖:“你到底想怎麼樣?”

“我方才已經說得很明白。”沈明繡道,“第一,侯府欠沈家的賬,先核、先還。第二,在賬未清之前,沈家的鋪貨、商路、人,一概不再為侯府墊著。第三——”

頓了頓,目落到裴承晏上。

“若世子真要另抬新人進門,便把這件事擺到明面上談。別一邊用我的位子、一邊用我的銀子,還要我自己認命。”

裴承晏冷聲道:“你這是威脅我?”

“不是威脅。”淡淡道,“是知會。”

屋里再次沉下去。

裴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終于有了一種清晰的、近乎狼狽的認知——事已經不再是靠幾句“你懂事些”“為侯府想想”就能過去的時候了。

沈明繡不是在賭氣。

是在收賬,也是在收網。

裴承晏沉默許久,忽然開口:“你若只是要銀子,我可以想法子先補一部分。”

這話一出,滿屋的人都愣了。

連裴老夫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兒子。

沈明繡也頓了一下,卻只是一瞬。

“補一部分?”輕輕笑了,“世子拿什麼補?拿侯府如今外賬上的窟窿,去補沈家的舊賬?還是拿還未進門的縣主,去補我這里的虧空?”

裴承晏被一句一句堵得口發悶,眼底終于顯了怒:“你何必句句帶刺!”

“因為我若不帶刺,”道,“便只剩下給侯府吃了。”

青黛在旁邊聽得手心都發麻,卻又忍不住想笑。

從前總覺得夫人太,總是顧著侯府的面。如今才知道,夫人不是不會狠,只是從前不愿狠。

一旦真狠起來,這滿屋子的人,竟沒一個是對手。

裴老夫人終于撐不住,厲聲道:“承晏!同廢什麼話!既把賬看得這樣重,那便讓抱著那些賬過去!我倒要看看,沒了侯府這層份,還能在京里端幾天架子!”

“母親說得也有理。”沈明繡輕聲接了一句。

裴老夫人一怔。

“所以兒媳才更該把賬先收回來。”微微一笑,“畢竟日後若真鬧到沒那層份的時候,我總不能連銀子都拿不回。”

這一下,連裴老夫人都被堵得眼前發黑。

廳里僵了片刻,最後還是裴承晏先住火,沉聲道:“好,既然你要算,那便算。只是你也別忘了,你手里的嫁妝庫房、陪房契、外頭鋪子契書,如今都還在侯府里。”

這話出口,已是赤的敲打。

青黛臉猛地一變。

沈明繡卻只看著他,神竟比方才更平靜。

“世子這是在提醒我,還是在威脅我?”

“我只是你想清楚。”裴承晏冷冷道,“事真鬧絕了,對誰都沒好。”
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道,“也請世子想清楚,侯府若真敢我的嫁妝——”

頓了頓,聲音輕得近乎溫

“那便不是欠賬,是搶。”

“搶”這個字太重,裴承晏的眼皮都猛地跳了一下。

滿屋子的人都聽懂了。

若侯府真的嫁妝庫房,這件事便再不是宅爭權,而是明晃晃的把柄。鬧到族里、鬧到面上,平侯府都得一層皮。

裴承晏顯然也明白,所以他沒有再說。

沈明繡看著他,最後只淡淡留下一句:“賬我等三日。三日之,侯府若給不出章程,那便按我的規矩來。”

要走。

剛走出兩步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又偏過頭來。

“對了,青黛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今晚起,把嫁妝庫房的鎖都換了。”語氣極淡,“再加兩個人守夜。若沒有我的話,誰來都不準開門。”

青黛立刻脆聲應下:“是!”

這句像是隨口的吩咐,卻讓廳中幾個人同時變了臉。

尤其二夫人和三夫人,彼此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樣的慌。

連裴承晏的神都冷了幾分。

沈明繡卻沒再看任何人,帶著青黛徑直出了花廳。

一路回明棠院,青黛的心都還在怦怦跳。

“夫人,”低聲音,“世子方才那句,分明就是在打庫房的主意。”

“他急了。”沈明繡道,“侯府第一筆銀子已經斷了,後面只會更急。越急,越容易走錯。”

“那咱們今晚——”

“守著。”說,“誰來都別驚,先看。”

黑時,明棠院比平日多點了兩盞燈。

庫房那邊也悄悄換了鎖,守夜的婆子全是沈家帶來的老實人。院里靜得很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可到了後半夜,風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金鐵撞。

像是有人,了鎖。

青黛連鞋都顧不上穿好,掀簾便沖了進來,著嗓子,聲音卻止不住發抖:

“夫人——”

“世子帶人,去了嫁妝庫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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