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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卷 第25章 不做軟主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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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角那場火剛下去兩日,侯府表面上便又擺出了要過太平日子的模樣。

上房照舊要晨昏請安,二房三房照舊惦記廚房和月例,外院那邊甚至還遞了話,說過幾日要請幾位舊部來府里小聚,席面不必太大,卻總得擺得“面些”。

這話傳到明棠院時,青黛正在核對大廚房新送來的米水單子,聽完便冷笑了一聲:“銀子都快見底了,還惦記著擺席面。侯府這層皮,倒真是比命還貴。”

沈明繡沒立刻接話,只將手里那幾張近月采買單攤開,一張張平。

柳婆子遞來的廚房采買單,許媽媽悄悄出來的眷回禮樣賬,再加上昨夜周媽媽從外院聽回來的幾句閑話,幾張紙一拼,一條線便慢慢了出來。

侯府如今最耗銀子的,不是老夫人的藥,也不是明棠院這點熱水細炭。

真正燒錢的,是那條專門用來撐臉面的冗支線。

外院要接風,便先從沈家海貨行掛鮑參酒水;二房要擺小宴,便從沈家米行先支細米與時鮮;三房面,四季料與眷回禮,十有六七都先從綢緞莊掛賬;就連花房里那些看著不值什麼的名品花木,賬上也一直走的是“沈家舊例補”。

說白了,侯府如今不只是大賬空,連擺臉的皮,都是沈家出來的。

青黛見看得久了,湊過來問:“夫人,可是又查出什麼了?”

“查出來一條最該斷的路。”沈明繡指尖點在那張外院小宴的單子上,“從前我總覺得,斷銀要先斷命門。如今看,命門斷了是一回事,這層專供他們擺闊氣的皮,也該一并揭下來。”

“夫人的意思是……把這條冗支停了?”

“嗯。”淡淡道,“從今天起,侯府凡是走我沈家掛賬的宴飲、花房、回禮、細米、海貨、酒水,一概先停。”

青黛眼睛一下亮了,隨即又有些遲疑:“可外頭若問起來,上房定會說,是夫人故意拿侯府面撒氣。”

“那便讓他們自己掏銀子保面。”沈明繡道,“我停的是沈家的賬,不是侯府公中的賬。侯府若真有錢,大可繼續擺。”

說完,提筆寫了封短信。

信不長,只有幾句。

海貨行停外院宴飲掛賬。綢緞莊停眷回禮先支。米行細米與時鮮只供正經廚房份例,不再額外補二房三房小灶。花房名品與外頭新花木,先斷三月。

落款只蓋了沈家印,沒有多一個字。

周媽媽接過信時,手心都熱了些:“夫人,這一斷,二房三房那邊怕是要炸。”

“讓們炸。”沈明繡抬眼,“從前們花沈家的銀子,總覺得是理所應當。如今我不做這個主母了,自然得先們學會——什麼用自己的錢過自己的日子。”

信送出去不到兩個時辰,侯府便先了第一遭。

最先炸的是二房。

午後,大廚房剛送了一批細米進來,二夫人屋里的婆子便急匆匆跑去廚房鬧,說按舊例,二房小廚房今日該分兩鬥細米、兩簍鮮魚,再加一匣南邊新送來的糖漬青梅。柳婆子一邊賠笑一邊把新單子遞過去:“二夫人恕罪,今兒新例改了。細米只走正經廚房份例,小廚房若想另添,得先從二房月例里支銀子。”

那婆子當場便尖了嗓子:“什麼新例?從前不都是先記賬麼!”

柳婆子照著明棠院代的話,半點不差地回:“從前記的是沈家的舊賬,如今沈家那邊不再墊了。侯府若還要,便得現銀現支。”

這句話很快便傳進了二房耳里。

二夫人當場便砸了一只茶盞,連午睡都顧不上,直沖上房去找裴老夫人,說沈明繡這是故意拿們開刀。

還沒鬧明白,三房那邊也起了火。

三夫人這幾日原本就在琢磨後日去張家赴宴該穿哪裳,早早便針線房按舊禮給備一匹新料子。誰知許媽媽今日直接把賬退了回來,只說綢緞莊那邊新例已改,凡眷額外添置,不再走沈家掛賬,若三房執意要做,需先去公中領銀子,再由外院支條子。

三夫人一聽,臉當場就青了。

平日最講究,上常說自己不爭,實際上吃穿用度比二房還挑。如今忽然要自己掏現銀,哪肯認,扭頭也去了上房。

于是一個時辰里,上房接連挨了二房三房兩通哭訴。

青黛從守門婆子那邊聽回消息時,差點笑出聲:“夫人,二夫人說您不識好歹,三夫人說您小肚腸,老夫人那邊臉都黑了。”

們罵得越響,越說明這一刀砍準了。”沈明繡道。

沒有去上房,也沒有等人來請,只繼續讓青黛把大廚房、針線房、花房近三月的舊單都單獨分出來。

傍晚時,第三個來鬧的便是花房。

花房管事哭喪著臉站在明棠院外,說老夫人前些日子才看中的兩盆貢和一架白玉蘭,本說好今日從外頭抬進府,結果花木行那邊忽然翻臉,不肯再先送貨,只說“沈家那邊斷了舊面子”。

青黛聽完,笑意更不住了:“花房也來找夫人?他們莫不是忘了,前陣子是誰同上房一道立規矩,說咱們院里連多添一爐炭都得記檔?”

花房管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偏又不敢回

他如今也看明白了,侯府那些主子上說規矩,真正能外頭鋪子買賬的,卻還是明棠院這位夫人。若不點頭,花房那些看著清貴面的東西,本進不了門。

“夫人……”那管事著頭皮往里行了一禮,“老夫人那邊催得急,小的也是沒法子,才來求您一句。那兩盆貢若進不了府,回頭上房怪下來,小的這份差事怕也——”

“既怕丟差事,便回去告訴母親。”沈明繡終于出了聲,“花木行不是不給侯府送,是不給沈家再替侯府面子。侯府若真想要,按市價給銀子,今晚抬十盆進來都行。”

那管事聽得心里發涼,卻也一句都反駁不得,只得灰溜溜退了。

人一走,青黛便忍不住道:“夫人,這一刀下去,二房、三房、花房、外院怕是都要記恨您。”

“記恨不要。”沈明繡把最後一張單子合上,語氣很平,“只要們先學會一件事——我若不們就得自己掏銀子。”

這是前些日子一直在等的一步。

從前侯府上下都習慣了,有窟窿,沈家會補;要面,沈家會;就連這個世子夫人,也總會顧著臉面、顧著老夫人的話,把該填的填上、該忍的忍下。

可忍久了,人人都把的退讓當規矩。

如今偏不退了。

要讓整個侯府從上到下都看明白——沈家這層墊一走,誰先疼,誰先慌,誰便得重新算沈明繡的分量。

天黑之後,上房終于來請人了。

孫媽媽臉不大好看,進門時連笑都不勻:“夫人,老夫人您過去一趟,說是有幾樁府里舊例,想同您問明白。”

“舊例?”青黛在旁邊冷笑,“怕不是問明白,是想問夫人為何忽然不肯替侯府面子了吧。”

孫媽媽臉上一僵,卻不敢發作,只低頭站著。

沈明繡起,自己理了理袖,聲音淡淡的:“既是母親要問舊例,那便去。”

走到門口時,又停了一下,回頭對青黛道:“把今日日間來求的幾張單子都帶上。尤其二房那張細米單、三房那張新料單,還有花房那張白玉蘭的進貨條。”

青黛立刻應是。

孫媽媽聽得眼皮一跳,忽然有種說不出的不安。

原以為老夫人這一趟人去,是想明棠院的氣焰。可如今看來,夫人這一去,未必是去聽訓,更像是去算賬。

果然,沈明繡邁出門時,眼底那點溫溫的神已淡了下去。

主母做久了,他們便忘了。”聲音很輕,像只說給自己聽。

“從今日起,也該讓侯府試試——”

“沒了我這份,日子究竟怎麼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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