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點,林聽溪在理工大門口,準時等到開車過來接的裴牧川。
車上,有一瞬的寂靜。
林聽溪并不是一個擅長找話題聊天的人,但也不是個會在冷場中尷尬的人。
安靜點兒,好。
“你現在是........讀研?”
裴牧川側目看向一臉沉靜,微垂眼睫的人。
“嗯。”林聽溪點頭:“研三。”
“研三?”裴牧川回憶了一下結婚證上的出生日期,好像剛滿二十三周歲。
林聽溪聽出他語氣里的疑,解釋道:“我高二參加高考,十七歲上大學。”
裴牧川恍然的哦了一聲,隨後,說了一句:“那還巧。”
林聽溪神微怔,轉頭看向側的男人,
還是下午那一黑闊的風,
側臉被車窗外流的影,切出明暗替的影。
修長的手指握著方向盤,隨意閑適,
注意到林聽溪的凝視,微微側頭,迎上眼里的疑,
回應道:“我也跳過級,十六歲上大學,陸軍軍醫大學。”
林聽溪挑了下眉梢,難怪,二十九歲能做到副主任醫師的位置,
還是軍醫退役,經歷蠻富,不過軍醫怎麼會到平民醫院工作了呢?
事關私,便也沒有多問。
在就讀的理工大學,跳級的高智商大神比比皆是,算不上什麼稀缺種,
這樣的更算不上出眾。
不過,一時興起領了個證,竟然也能撞上跳級的,還一頭,就有意思了。
點了點頭,眼里帶著細碎的笑意:“那,去食堂打飯,是不是還得踮腳?”
裴牧川:“.........”
側頭看著一雙明眸中,浮的調侃。
神自然的接道:“踮腳倒不用,個子竄的比較及時,十六的時候已經一八五了。”
說完目在上打了個轉,又回到臉上:“這該不會是你當時的困擾吧?那時候.......發育沒跟上嗎?”
林聽溪被噎:“.......” 抬眸瞪向他,眼睛里清清楚楚寫著一句國罵。
裴牧川看著的眼睛,彎了彎角:“罵那麼臟啊?”
林聽溪:“信不信我扇你?”
裴牧川打著方向盤轉彎,點頭:“信。”
停頓一瞬後,說到:“不過,說不定咱倆曾經,在某個兒科醫院的神科一起排過隊。”
林聽溪怔愣一瞬:“什麼?”
裴牧川看一眼,聲音帶著極淡的調侃:“畢竟,正常孩子,誰那麼著急長大。”
林聽溪愣了一下,隨後彎著角笑了笑。
車子隨後在一家珠寶店門口停下。
“不是去你家嗎?”
林聽溪詫異的看著裴牧川。
裴牧川開門帶林聽溪下車。
“買戒指。”
“什麼?”
裴牧川牽著一臉驚訝的林聽溪徑直走進珠寶店。
“雖然結婚證領的倉促,但是該有的必須得有,選一枚你喜歡的。”
裴牧川領到柜臺前,示意柜姐。
柜姐拿出兩個絨布托盤的戒指:“這都是最新款,名師設計款,兩位是想要鉆戒還是對戒?”
柜姐禮貌微笑目在裴牧川上停了幾秒,眼睛里掠過一抹驚詫。
“你選。”裴牧川看向林聽溪。
林聽溪蹙眉,低聲說:“其實沒必要吧,咱們.......”
就一協議婚姻,搞不好哪天就再見不送了。
抬眸撞上裴牧川深邃的眼神,把後半句咽了回去,領證當天談離婚確實有點兒晦氣,
抿低頭去看那些戒指,
既然他想花錢,那就.........那也不能這樣花吧?
個,十,百,千.......個個六位數以上,還有幾枚七位數的。
“裴牧川。”林聽溪艱難咽了下口水:“太貴了吧?”
雖然知道他家里條件應該不差,但,他自己也不過就是個醫生而已,掙多錢夠這樣造啊?
“沒關系。”裴牧川垂眸看:“隨便挑。”
頓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:“娶媳婦兒嘛,總是要花錢的,不用幫我省。”
柜姐低頭憋笑。
林聽溪掀眸:“........”
好好的霸總氛圍,直接切到《鄉村》了都。
想吐槽又有點無從下口:“還是買個便宜的吧,.......過日子嘛。”
那就一起接地氣吧。
裴牧川輕笑一聲:“你選。”
隨後在柜臺里選了一對素圈鑲鉆的對戒:“你一個,我一個。”
裴牧川看了眼價格,八萬八,吉利的數。
“確定喜歡?會不會便宜了點兒?”
林聽溪連忙搖頭:“好好,.........省著點兒過吧。”
裴牧川無聲笑笑,先依著吧。
“好,那就它吧。”
他把卡遞出去,柜姐看了一眼,恭敬的接過去。
裴牧川托著的手指,將戒指套進無名指,慢慢推到指。
冰涼的沿著手指游走,明明只是走個過場,林聽溪在這一刻心跳還是不控制的快了一拍。
隨後,裴牧川出手:“我。”
他手指白凈修長,骨節分明,關鍵,微微凸起的指關節上泛著。
“關節發證明這個男人肚臍以下某個發育很好,越,人越狠.......”
林聽溪盯著他的手指,腦子里莫名閃過蘇沐的科普知識。
不過,好像,確實,是那麼回事.......
“怎麼了?”裴牧川看著發愣,低聲詢問。
“啊?”林聽溪抬頭,撞上他一雙幽暗深眸,長的睫輕輕閃著,扇的心里都跟著砰砰猛跳了兩下。
趕搖搖頭:“沒事。” 著那枚男戒套到他的無名指上。
推到一半,卡住了,就卡在那個的關節上。
使勁摁了一下,沒。
“這指關節的男人,別的地方也........”
林聽溪,趕剎剎車吧你,在心里吼了自己一嗓子。
捋了捋他的手指,調整了一下戒指的位置,使勁推了一下,總算是推進去了。
頭頂滾下來一聲悶笑。
抬頭橫他一眼:“你手指太了。”
裴牧川眼角微微彎著:“嗯,不怪戒指。”
隨後拉起的手,握住,兩個戒指靠在一起,閃閃亮亮的,
“眼不錯,很好看。”
林聽溪想收回手,卻被他拉著沒放:“能拍張照片嗎?”
林聽溪愣了一下,想到他可能是想給家里人看。
“可以的。”
裴牧川拿出手機,對著兩個人的手拍了幾張照片,
這時柜姐雙手把卡送換回來。
裴牧川接過卡,握著的手,直接牽起,帶走出門店。
林聽溪垂眼看著握在一起的手,戒指,很亮。
車子開進江南里的時候,林聽溪又驚了一瞬。
“你住這兒?”
裴牧川嗯了一聲,打開車門,帶下車。
江南里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豪宅,但以建筑特和極致的私服務著稱。
一個很低調的小區,不接追捧,只服務于那些不需要向外界證明任何東西的人。
剛剛在地庫,裴牧川的這輛奧迪Q7,被保時捷911和一輛庫里南夾在中間,像個神抖擻的小弟。
林聽溪的媽媽有個朋友住在這里,每逢過年過節會過來拜會,據說這個小區均價十萬起,
雖然知道他家世可能真的還不錯,但是還是小小腦補了一出政商勾結的醫療貪腐大案,
無所謂,反正自己不屬于他的上下三代,
一邊亦步亦趨的跟著裴牧川走到了電梯門口,前的人驟然停住腳步,一臉撞了上去。
“唔。”鼻子一陣酸麻。
“怎麼了?”裴牧川聽到聲音,轉看到一張擰的小臉,眼淚汪汪的瞪著他。
“撞鼻子了?”裴牧川低聲詢問,手指住的下,把的臉微微抬起,檢查鼻子有沒有流。
林聽溪被迫抬頭,目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漆黑暗潭。
四目相對,空氣凝固了一瞬。
清澄的眼底凝著一片淚霧,微微泛紅的鼻尖,在白皙的皮上顯得格外鮮明,像雪地里蹭上一抹胭脂。
紅潤瀲滟的瓣像顆沁了的櫻桃。
裴牧川俯視著的目閃了一下,嚨微微滾,著下的手指,不由的用了力。
“疼!”下被疼的林聽溪蹙了蹙眉。
裴牧川聽到的聲音,神怔怔的看了一眼的鼻子,低沉道:“沒破。”
林聽溪翻他一眼,推開他著下的手。
裴牧川眼睛閃了一下:“抱歉。”
電梯門打開,裴牧川極其自然的牽起走進電梯。
他掌心手心的薄繭蹭著手心的,奇異的麻,
林聽溪視線垂落在牽在一起的手上,一個拿手刀的人,掌心的繭也這麼明顯?
想起他說過是軍醫退役,那就是........握過槍的手?
一陣沉思,視線落在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上。
卻聽到一個聲調低懶的聲音:“走路要看路,別只看我。”
林聽溪:“........過度臭屁這種病,醫院不治嗎?”
隨即想出手,卻被他牢牢抓著,毫不松。
掙不開,林聽溪憤憤的在他小上踢了一腳。
裴牧川低頭看了一眼黑西上的腳印,笑了笑,沒吭聲,依然攥著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