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。實習宿舍熄了燈。
林小滿趴在板床上，稍微一，部就傳來火辣辣的刺痛。
“嘶……”倒吸一口冷氣。二十下竹尺，實打實的教訓。
旁邊床鋪傳來一聲冷笑。顧小雨翻了個，黑暗中眼睛亮得嚇人：“現在知道疼了？白天搶救室里綁反袖帶的時候，腦子想什麼去了？”
林小滿把臉埋進枕頭，甕聲甕氣地反駁：“我那是一時張……再說了，顧主任當時也就訓了我兩句，誰知道你下手這麼狠。”
“訓你兩句？”顧小雨嗤笑出聲，“林小滿，你真當顧北琛是什麼溫潤如玉的好脾氣？他可是仁和急診科出了名的活閻王。”
林小滿不服氣地探出腦袋：“他可是你親哥！仁和最年輕的急診科主任，我看他今天搶救病人的時候，干脆利落，帥得很。要是能跟著他學本領，被管著我也認了。”
“被他管？”顧小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猛地坐起來，“你怕是沒挨過他的毒打。我從小跟在他屁後面，抄作業，打；考砸了，打；打游戲，抓回來按在書房里。他那把紅木戒尺，打斷過三！”
林小滿聽得頭皮發麻，下意識了自己還在作痛的屁：“親哥下手這麼黑？”
“恨鐵不鋼唄。”顧小雨重新躺下，語氣里夾雜著無奈，“他二十歲上醫學院，三十歲當主任，天才一個。我呢？看書記不住，做題全是叉。他怕我這輩子廢了，管我比管犯人還嚴。”
頓了頓，顧小雨又補充：“不過，他也就是對我狠。畢竟我是親妹妹。你這種非親非故的實習生，他頂多罵你個狗淋頭，讓你滾蛋。手揍你？你還不夠格。”
林小滿懸著的心落回肚子里。
只要不挨打就行。罵幾句算什麼？
“早知道就不跟你定什麼打屁的規矩了。”林小滿了，“這二十下，我明天連路都走不穩。”
“該。”顧小雨毫不留，“今天綁反袖帶，明天就能給錯藥。急診科是什麼地方？閻王爺手里搶人的地方。你犯的錯，隨時會變醫療事故。”
林小滿沉默了。
白天的急救畫面在腦海里閃回。警報聲、鮮、家屬的哭喊。
如果因為的失誤，一條命沒了……
攥床單，咬後槽牙：“我以後絕不會再犯。顧北琛今天說‘實習期滿，誰要你你就去哪兒’，我偏不走！我一定要留在急診科！”
顧小雨打了個哈欠，聲音漸弱：“有志氣。我哥這人，不管背景只看實力。你只要有真本事，他早晚對你改觀……”
宿舍里漸漸安靜下來，只剩顧小雨均勻的呼吸聲。
林小滿卻毫無睡意。
盯著天花板，腦海里全是顧北琛那雙冷冽骨的眼睛。
“頂多罵幾句，不會手。”小聲嘟囔著顧小雨的話，像是在給自己吃定心丸。
就在這時，放在枕頭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。
幽藍的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伴隨而來的，是刺耳的震聲。
林小滿過手機，看清屏幕上的來電顯示，呼吸驟停。
來電人：【顧北琛主任】。
凌晨兩點半。
急診科主任，給一個剛挨完罰的實習生打電話？
林小滿手一抖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，男人低沉冰冷的聲音穿電流，砸在的耳上。
“穿好服。三分鐘後，急診大廳見，把顧小雨也上，你倆考核提前。”
（第九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