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,鬧鐘還沒響,林小滿就被一陣鉆心的酸痛弄醒了。
想翻個,屁上的灼痛瞬間竄遍全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,僵在原地不敢。昨晚顧北琛那頓戒尺,看著沒多重,後勁大得嚇人,此刻連腰都不敢直,稍微一,那火辣辣的勁就往骨頭里鉆。
“嘶……”旁邊顧小雨也悶哼了一聲,僵著子坐起來,著屁,臉皺一團,“我哥下手也太狠了,每次都這樣,一點面不留。”
林小滿側過,看齜牙咧的樣子,苦笑出聲:“可不是嘛,我現在連坐都不敢好好坐,覺屁都不是自己的了。早知道跟著他,第一堂課就是挨戒尺,我昨天說不定還得再猶豫猶豫。”
也抬手輕輕著疼,指尖剛到皮,又是一陣刺痛,趕了手。想起昨晚在辦公室里,趴在桌沿上挨罰的畫面,還有顧北琛那句“沒有差不多,只有完”,臉又燙了起來。
那是第一次被顧北琛罰,也是第一次嘗到他口中“嚴苛”的滋味。
“我哥打你了,那我可得恭喜你啊。”顧小雨突然噗嗤笑了,側過看,眼里全是促狹,“說明你正式為我哥的'關門弟子'了。”
“挨打的事有什麼好恭喜的。”林小滿臉更紅,推了推胳膊,“你別貧了,待會兒上班還得查房,想想就煎熬。”
“這你就不懂了吧。”顧小雨著屁的作慢了些,挑了挑眉,“我哥這人,對人向來分三六九等。要是覺得你孺子不可教,本懶得罰你,直接讓你卷鋪蓋轉科,哪還費功夫打你?”
頓了頓,語氣篤定起來:“你想想,科室那麼多實習生,他什麼時候正眼看過別人?更別說手罰了。也就我,從小被他罰到大,現在再加個你。能讓他手的,都是他心里覺得有救、值得教的人。”
林小滿愣住了,手懸在半空。
沒想過這一層。昨晚挨罰時滿腦子都是自己病例分析做得不好,從沒往顧北琛的用意上想。
“他昨天那眼神,冷得跟冰似的,我還以為他嫌我太笨呢。”
“那是他招牌表,你習慣就好。”顧小雨翻了個白眼,“說明我哥對你有信心,覺得你這棵歪脖子樹,還有被他掰正的希。”
“你才歪脖子樹。”林小滿手了的臉,被逗笑了。
心里的郁悶和委屈,在這幾句調侃里,消散了大半。
顧北琛若真看不上,查房時就不會一次次點出的問題;若後悔答應帶,昨晚也不會費功夫指出病例分析的,更不會罰抄標準答案。
他的嚴苛,說到底,是為了讓學好。
挨罰雖然疼,卻讓到——自己的努力,被看在了眼里。
兩人收拾好,慢慢挪出宿舍,腳步放得輕輕的,引得路過的護士頻頻側目。到了科室,護士站的人打趣:“小雨,小滿,你倆怎麼了?走路跟踩棉花似的。”
顧小雨臉一紅,趕擺手:“沒有沒有,昨晚沒睡好。”
林小滿也跟著點頭,趕溜進換間,心里暗暗祈禱——今天查房千萬別讓久站。
剛換好白大褂,周瑾走了過來,看著兩人的樣子笑了:“昨晚沒罰吧?”
兩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了頭。
周瑾拍了拍林小滿的肩膀,語氣溫和:“別覺得委屈。顧北琛昨晚還跟我說,你這孩子有韌勁,就是缺打磨。他可從沒對實習生這麼評價過。”
林小滿抬起頭,眼睛微微睜大。
“趕去吧,他已經在病房區等著了。”
兩人拿起病歷本,快步往病房區走。
顧北琛正站在護士站旁看病歷,聽到腳步聲抬眼掃了一下,語氣冷冽:“磨磨蹭蹭的。今天查1到10床,重點看後恢復的患者,征別。”
“是,顧主任。”
查房的過程中,林小滿格外用心。一邊聽顧北琛分析,一邊認真記錄,遇到不懂的問題就悄悄記在小本子上。顧北琛偶爾提問,都認認真真回答,偶有疏,顧北琛也只是淡淡指出,沒再訓斥。
顧小雨跟在一旁,沖豎了個大拇指。
查房剛結束,兩人還沒來得及松口氣,顧北琛忽然停下腳步,回過頭。
“林小滿,顧小雨——”
他的視線在兩人臉上停了停,語氣比查房時還要沉:“跟我來辦公室。”
兩人心里同時咯噔一下。
查房沒出錯啊?問題也都答上來了。
們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慌。
跟在顧北琛後往辦公室走的那段路,林小滿腦子里飛速轉了一圈——昨晚的抄寫了,病歷也整理好了,查房也沒犯錯,他到底要做什麼?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,桌上攤著兩份文件。
顧北琛坐下來,拿起其中一份,抬眼看向們。
“明天凌晨,急診外科有一臺急主脈夾層的搶救演練。”他把文件推過來,手指點了點上面的名字,“你們兩個,上臺。”
林小滿的瞳孔猛地了一下。
主脈夾層——急診科死亡率最高的急癥之一,從發病到死亡,有時只需要幾分鐘。
才剛實習,連獨立值班都沒有過,顧北琛竟然要讓上搶救臺?
“顧主任,我——”
“怎麼?”顧北琛靠在椅背上,目落在臉上,聲音不重,卻得人不過氣,“怕了?”
(第十五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