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林小滿的提醒，顧北琛迅速反應，立刻推注腎上腺素。
搶救儀的滴答聲終于平穩。
直到傍晚，急診科才勉強了口氣。
林小滿趴在護士站，手里的筆飛快記錄著搶救過程。
“小滿！快來！”顧小雨貓著腰，一把攥住的手腕，神神地往走廊拐角拖。
“干嘛呀？我記錄還沒寫完！”林小滿被拽得踉蹌，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。
“天大的瓜！我哥的！”顧小雨低嗓音，指了指虛掩的主任辦公室門。
林小滿剛穩住形，門里就出顧北琛低沉的嗓音。
平日里冷如鐵的聲音，此刻著抑的煩躁。
“媽，我說了，沒空相親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，音量極高：“沒空？你都三十二了！你說了，今年過年再不帶個活的姑娘回來，就別進顧家大門！”
林小滿倒吸一口涼氣，眼睛瞪得滾圓。
那個在搶救室里雷厲風行、罵起人來毫不留的顧魔頭，居然也會被家里婚？
顧北琛著眉心，高大的軀擋在窗前，擋住了大半線。
“年底急診科排滿，我走不開。”
“拿工作敷衍！我不管，這周末李阿姨的兒回國，你必須去見一面！”
“不去。”顧北琛語氣冷，直接掛斷電話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手機被扔在辦公桌上。
林小滿嚇了一跳，後退時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醫療推車。
不銹鋼托盤發出刺耳的撞聲。
門的腳步聲猛地近。
“誰在外面？”顧北琛冷厲的聲音穿門板。
顧小雨嚇得魂飛魄散，拉著林小滿拔就跑，一溜煙鉆回護士站。
兩人剛坐定，心還沒落回肚子里，辦公室的門開了。
顧北琛大步出，白大褂帶起一陣冷風。
他凌厲的目掃過護士站，準確無誤地落在林小滿因為心虛而漲紅的臉上。
“林小滿。”
林小滿猛地站直：“在！顧主任！”
“搶救記錄拿進來。”顧北琛扔下這句話，轉回了辦公室。
顧小雨在桌子底下狂扯林小滿的角，用口型說：“完了，他肯定發現了！”
林小滿著頭皮，抓起記錄本，磨磨蹭蹭地挪進辦公室。
門在後關上。
辦公室氣極低。
顧北琛靠在椅背上，領帶被扯松了幾分，出清晰的鎖骨。
往日的嚴苛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林小滿把記錄本遞過去：“顧主任，記錄。”
顧北琛沒接。
他抬起眼眸，深邃的目定格在臉上。
“剛才在門外，聽到多？”
林小滿呼吸一滯，雙手下意識絞角：“沒……沒聽到什麼，就聽到一點點……”
“一點點是多？”顧北琛子前傾，迫瞬間襲來。
林小滿臉頰滾燙，腦子里全是他剛才替擋住醉漢的寬闊背影，還有低頭給包扎傷口時專注的側臉。
“就聽到……您周末要去相親。”聲音越來越小。
顧北琛盯著看了足足三秒。
“我不去。”他突然開口。
林小滿愣住，抬頭看他，有些茫然。
他為什麼要跟解釋這個？
“記錄放這，出去吧。”顧北琛收回視線，重新翻開病歷。
林小滿如蒙大赦，趕溜出門。
下班路上，顧小雨還在嘰嘰喳喳吐槽家里的催婚大戲。
林小滿卻一句也沒聽進去。
腦海里反復回放著顧北琛那句低沉的“我不去”。
他那樣的人，如果真的有了朋友，還會對實習生這麼嚴苛又溫嗎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林小滿就覺得口悶悶的，連帶著路邊的晚風都變得燥熱起來。
兩人剛走到醫院大門口。
一輛火紅的保時捷跑車一個漂亮的甩尾，穩穩停在急診科大樓前。
車門推開，一個踩著十厘米高跟鞋、穿著高定連的明艷人摘下墨鏡。
徑直走到護士站，紅微勾，聲音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傲氣。
“麻煩問一下，你們顧北琛主任，下班了嗎？”
（第二十四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