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里又安靜了。
奚梧的角微微了。
我就客氣一下,你這樣我好不習慣啊。
覺眼前的人,都快不是認識的那個人了。
暗自納悶。
他怎麼變這樣?
看樣子好像又沒變——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,一副不說話的模樣。
可這行為……
這行為不對勁啊。
上輩子的凌淵,什麼時候這麼主過?
難不他以前也這樣?
是以前自己太主了,沒給他發揮的機會?
想了想上輩子。
上輩子,一直都是找他說話,纏著他玩,鬧著要他陪自己。他只是一直被地接,從不主做什麼。
所以……
他其實也是會主的?
只是以前沒機會?
這麼一想,心底忍不住泛起嘀咕。
之前一直想著,自己不主去找他,他們之間就不會有集。
可如今他主搭話,該怎麼辦?
回避他,顯得太刻意了。
可不回避,這一個月時間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接估計還不。
若是……
忽然頓住了。
他們如今還沒有到曾經的地步。
只是普通關系。
表兄妹而已。
就算自己離開,他也不會如當初那樣恨。
更何況,這次只打算逗留一個月,并沒有多待的打算。
這麼一想,忽然覺得自己其實沒必要如此。
自己只當他是表兄就是了。
如此想著,整個人都放松了不。
見他還一直看著自己,為了緩解尷尬,找了個話題問。
“六表兄,”輕聲道,“姑姑近來可好?”
凌淵看著。
看著終于主和他說話,心里涌上一說不清的歡喜。
他低聲道:“阿梧可以我昭臨。”
奚梧一愣。
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他這副主的模樣,還真有些不習慣。
上輩子,他可從來沒這樣過。
但見他一直看著自己,那目專注得讓人無法忽視,最後只得著頭皮了一聲。
“昭臨表兄。”
凌淵微微蹙眉。
對于後面還加了表兄兩個字,他有些不滿意。
但對比方才的“六表兄”,已經好了許多。
想著他們才剛相識,他也就勉強接了。
“母後很好,”他回答方才的問題,“也很惦記你。”
奚梧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兩人又聊了幾句。
有一搭沒一搭的。
凌淵問得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說錯什麼。
奚梧答得客客氣氣,卻一直打量他。
他怎麼變這樣了?
上輩子那個冷冰冰不說話的人,現在竟然會主找話題了?
實在想不通。
但氣氛總算沒那麼尷尬了。
馬車很快就到了宮門。
車夫勒住馬,侍從上前掀起車簾。
凌淵先下車,然後站在車邊,手去扶。
奚梧看著那只過來的手,愣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。
頓了頓,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上去。
他的手很暖。
和記憶里一樣暖。
下了車,他卻沒有立刻放手。
只是扶著的手,讓站穩。
然後才慢慢松開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奚梧點頭。
兩人并肩往皇後的中宮走去。
皇宮很大,紅墻金瓦,莊嚴肅穆。
凌淵走在前面半步,不聲地帶著路。
奚梧跟在他側,時不時看著他的側臉。
他還是那樣,冷峻的眉眼,抿的角。
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,總覺得有哪里不一樣。
也許是因為他主了吧。
這樣想著。
中宮里,皇後奚容和凌霽月正坐在亭中喝茶聊天。
兩人多年未見,有說不完的話。
正說著,就有宮人來報。
“娘娘,六殿下和奚梧公主求見。”
奚容和凌霽月都愣了愣。
凌霽月驚訝道:“阿梧怎麼過來了?”
早上宮的時候,見兒懨懨的,就沒帶進宮。
誰曾想這會竟然來了。
“快讓他們進來。”奚容忙道。
片刻後,凌淵和奚梧并肩走了進來。
兩人走到亭前,對著兩位長輩行禮。
“見過姑姑,母後。”奚梧福。
“兒臣見過母後,見過姑姑。”凌淵拱手。
奚容忙對著奚梧招手。
“阿梧快過來!”
笑著道,“姑姑之前還在念叨你,聽你母後說你路上累著了,就想著過幾日再召你進宮。卻不想淵兒這就把你來了。”
說著,看向凌淵,輕聲責備道:“你也是的,你父皇剛吩咐,你就去了。也不諒下阿梧的。”
凌淵抿了抿,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想找個借口見而已,沒顧得上其他。
奚容對著一旁的凳子指了指。
“都坐吧。”
兩人各自坐下。
凌霽月在一旁笑著道:
“無妨,這小丫頭啊,神頭看著比早上好了不。早知好得如此快,我就遲點來了,剛好帶一起。這倒好,還讓阿淵跑一趟。”
奚容看了自家兒子一眼。
這人的差事會落到這個兒子頭上,自然清楚陛下的用意。
不過是想讓兒子多出來走走,不想他一個人悶著。
想到這兒,看了眼奚梧。
小姑娘白白凈凈的,看著就討喜。
忽然計上心頭。
“淵兒跑一趟倒是沒什麼,”輕嘆一聲,“正好讓他出來走走。他呀,子沉,我和他父皇真怕他自己在府里給悶壞了。”
這話一出,凌霽月看向凌淵的眼神也帶上了一憐惜。
這孩子,也是可憐。
好好的一個孩子,變如今這副模樣,誰看了不心疼。
奚容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。
忽然手,拉著奚梧的手,輕輕拍了拍。
“阿梧,”聲道,“你剛來京城,人生地不的,想去哪玩,就上淵兒,讓他帶你去。”
笑得慈。
“剛好也省得他整日悶在府里。你以前最是活潑,淵兒跟著你,也能開朗些。”
這話一出——
凌淵的眼睛,幾不可察地亮了亮。
這主意好。
以後有借口天天去找了。
他的角微微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。
而奚梧,則有些呆滯。
張了張口,剛想說什麼——
“是。”
一道聲音比更快。
凌淵已經先一步應下。
那聲音不帶一猶豫的。
奚梧的話卡在嚨里。
轉過頭,看向他。
他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。
可為什麼……
總覺得他好像很高興?
凌霽月在一旁看著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“阿淵答應得倒快,”打趣道,“看來是愿意陪阿梧出去走走的。”
凌淵垂下眼。
“應該的。”他說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心里有多歡喜。
奚容見兒子難得這麼主,心里也高興。
笑著對奚梧道:“阿梧,你可別嫌淵兒悶。他雖然不說話,但人可靠。想去哪,想玩什麼,只管跟他說。”
奚梧張了張。
想說:不用了,我一個人可以的。
想說:我自己待著就好,不想出去玩。
可對上姑姑期待的眼神,對上母後含笑的目,再對上他那雙……
那雙正看著的眼睛。
什麼都說不出來了。
最後,只能著頭皮,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凌淵的角,又彎了那麼一點點。
雖然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見。
可他很高興。
非常高興。
亭子里,茶香裊裊。
四人又聊了一會兒,說的無非是一些家常話。
凌淵坐在一旁,安靜地聽著。
可他的目,時不時就會落在奚梧上。
看說話時的眉眼,看喝茶時的小作,看被母後逗笑時彎彎的眼睛。
每一眼,他都映在眼底,刻心里。
凌霽月和奚梧最後留在中宮用了午膳。
午膳擺在中宮的偏殿里。
菜肴致,擺了滿滿一桌。
凌淵坐在一旁,安靜地用著膳。
可他吃得心不在焉。
他的目,時不時就會落在奚梧上。
一頓飯,他本沒吃幾口。
顧著看了。
奚容坐在上首,把這些都看在眼里。
看看兒子,又看看小侄,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這個兒子,這麼多年冷冷清清的。
甚見他格外關注誰。
按理說他這個年紀,早該為他定下婚事。
可他一直很排斥。
給他看畫像,他不看。
給他介紹閨秀,他不理。
和陛下也心疼他,想讓他自己找個合心意的,也就沒有他。
可今日——
兒子似乎格外不同。
那眼神,那模樣……
心里有了數。
午膳後,凌霽月和奚梧起告辭。
“姑姑,阿梧告退。”奚梧對著奚容福了福。
奚容笑著點頭。
“好,路上慢些。改日再來玩。”
凌淵站起,送們出去。
他走在奚梧側,一路無言。
可他的目,始終沒有離開過。
走到宮門口,馬車已經等在那里。
奚梧上了馬車,掀開車簾,對他點了點頭。
“昭臨表兄留步。”
凌淵看著。
想說點什麼,又不知道說什麼。
最後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馬車啟,漸漸遠去。
凌淵站在原地,看著馬車消失在宮道盡頭。
久久沒有。
後,傳來一道含笑的聲音。
“人都走遠了,還看呢?”
凌淵轉過。
奚容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,正笑瞇瞇地看著他。
凌淵垂下眼。
“母後。”
奚容走到他邊,順著他的目看了看那個方向。
然後笑著道:“淵兒似乎很喜歡阿梧?”
凌淵聞言,目微微一閃。
但還是低低應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奚容這下詫異了。
這麼說,本沒打算兒子會回應。
他那個子,向來是什麼都不說的。
可今日——
他竟回應了。
看來他對阿梧,不是一般的喜歡。
這麼想著,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試探地問:“那……讓阿梧做你的王妃,好不好?”
話一出口,自己都覺得這想法簡直完。
阿梧的子是知道的,活潑討喜,心地善良。
也喜歡得。
更難得的是,淵兒喜歡。
若是能嫁給淵兒……
越想眼睛越亮,仿佛都已經見到小侄對著自己母後的場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