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淵聞言,側頭看了一眼。
阿梧做他的王妃?
他自然是覺得好的。
做夢都想。
可如今不似從前了。
這會應該還不喜歡他。
他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還不喜歡我。”
奚容見他這麼說,笑意更深了。
這話,等于是承認了——他愿意奚梧做他的王妃。
湊近一步,笑瞇瞇地問:“那你呢?喜歡嗎?”
凌淵看著母後那雙滿是笑意的眼睛。
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,他點頭。
沒有猶豫。
“喜歡。”
他從來都是喜歡的。
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。
從上輩子就喜歡。
從來沒有變過。
可上一世……
突然不喜歡他了。
還拋棄了他。
有了別人。
想到此,他的眼神忍不住黯淡了幾分。
他不知道自己當初做錯了什麼。
為什麼忽然就不理他了。
為什麼要離開。
為什麼最後要那樣對他。
哪怕他將娶回來,對他也不似從前了。
不管他做什麼,也毫不在意……
那些記憶,像針一樣,扎在他心上。
奚容看著他黯淡的神,只當他是因為奚梧不喜歡他而沮喪。
走到他邊,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笑著道:“我的淵兒長得這般好,你多與阿梧相相,肯定會喜歡你的。”
凌淵抬眸看著。
奚容對著他眨了眨眼,笑瞇瞇道。
“你只管討阿梧歡心,其他的給母後。”
的笑容里,帶著幾分狡黠,幾分得意。
好像已經有竹。
凌淵看著。
忽然想起上輩子,母後也是這樣,總是撮合他們。
這一次……
他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回答的很認真。
奚容滿意地笑了。
又拍拍兒子的肩。
“去吧。改日再去找阿梧玩。”
凌淵點頭,轉離去。
後,奚容看著兒子的背影,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這孩子。
有上心的人了。
好事。
天大的好事。
凌淵走出宮門,上了馬車。
他靠在車壁上,想著母後的話。
“你只管討阿梧歡心。”
討歡心……
他想起上輩子。
來找他,他就陪著。
對他笑,他就看著。
給他吃的,他就接著。
他什麼都沒做過。
一次都沒有。
可還是喜歡他。
那時候的,那麼主,那麼熱,像是攢了一輩子的力氣,都用在他上。
後來……
後來就不喜歡了。
他到現在都不知道,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。
他只知道,這一次,他不能再錯。
他要想辦法。
討歡心。
可喜歡什麼呢?
他仔細回想。
上輩子,喜歡甜的東西。
點心,糖果,果酒,都喜歡。
喜歡看話本子。
喜歡熱鬧,喜歡逛集市,喜歡買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。
喜歡……
喜歡他。
至那時候,是喜歡他的。
可現在呢?
現在喜歡什麼?
他有些茫然。
但沒關系。
他可以慢慢了解。
他有很多機會。
他閉上眼睛。
腦海里,又浮現出的模樣。
他角微微彎起。
阿梧。
這一次,我不會再讓你走了。
驛館里,奚梧剛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坐在窗邊,看著窗外的天空,有些出神。
今日見了他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只是……
總覺得他和從前不一樣了,有些奇怪。
可哪里奇怪又說不上來。
搖搖頭,把這奇怪的念頭甩開。
可能是想多了。
他整還是冷冷淡淡的,好似又沒什麼變化。
反正一個月後就走了。
這樣告訴自己。
可心里,總有一點說不清的覺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,和上輩子不一樣了。
而讓奚梧更沒想到的是,凌淵第二日又來了。
此刻,看著站在自己院中的男人,整個人都有些發懵。
他怎麼又來了?
張了張,最後才干地問了一句。
“六表兄怎麼過來了?”
凌淵看著。
看著那副茫然的模樣,心里有些想笑。
但他面上依舊保持淡淡的距離,只是開口糾正。
“我昭臨。”
奚梧:“……”
看著他。
他也看著。
那目,像是不改口,他就一直盯著。
最後,無奈地開口。
“昭臨表兄。”
他這才滿意,回答了方才的問題。
“母後讓我過來陪你出去玩。”
奚梧一愣。
容姑姑?
張了張,想說——我不想出去玩,也不用你陪。
但可以肯定,只要自己這麼說了,以他的子一定會問為什麼。
那時候自己要怎麼回?
總不能說我不想和你多接吧?
以他們目前的狀態,這麼說也太莫名其妙了。
只得道:“表兄客氣了,不用特地帶著我出去玩,我一個人可以的。”
凌淵看著。
“不想出去玩?”
奚梧點頭。
“嗯,今日不想出去。”
心想,這樣他應該就會回去了吧?
凌淵點了點頭。
然後,他直接走到院中的石桌邊,坐下了。
奚梧:“……”
凌淵從懷里掏出幾個小玩意,放在桌上。
“那就不出去,”他說,語氣平淡,“我在這陪你。”
說著,他將桌上的小玩意往面前推了推。
“送你。”
他也不知道喜不喜歡這些。
來的路上看見了,就挑了幾樣從前買過的買下來。
以前買過,現在應該會喜歡的吧?
奚梧看著他坐下,又聽他說在這陪自己,整個人都傻了。
剛才那麼說,是想讓他回去啊!
他怎麼還留下了?
看著石桌上的小玩意——都是些小姑娘喜歡的東西。
又抬眸看向凌淵。
凌淵也看著。
那模樣,像是打算看著玩這些小玩意。
奚梧的眼角止不住地搐了一下。
最後,干笑兩聲。
“今日天氣不錯,”道,“我覺得還是出去逛逛比較好。”
總比在這被他盯著玩玩好。
凌淵見改變主意,也沒多說什麼。
很干脆地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,看著問:“要換服嗎?我等你。”
奚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裳。
今日穿的是一淡青的襦,簡單素凈,出去逛逛也不妨礙什麼。
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了,走吧。”
凌淵點頭。
“好。”
于是,兩人并肩出了驛館。
後,倩兒和凌淵的一名侍從不遠不近地跟著。
街上很熱鬧。
人來人往,賣聲此起彼伏。
奚梧不不慢的走著,凌淵跟在側。
一路上,但凡奚梧多看了兩眼的東西,凌淵都會揮揮手,讓後的侍從買下。
然後,把東西遞到面前。
一個巧的竹編小籃子。
一方繡著蘭花的帕子。
一個會發聲響的小鼓。
在一連接過好幾個小玩意之後,奚梧終于忍不住了。
轉過頭,看著凌淵。
“我就隨意看看,”道,語氣里帶著一無奈,“沒有想要。”
凌淵垂眸看。
“不喜歡嗎?”
他記得,從前最是喜歡這些東西。
總是拉著他在各個攤販間穿梭,看見什麼都新奇,看見什麼都想買。
如今,不喜歡了嗎?
奚梧被他問得一噎。
總不能說,如今還是上輩子的婦人心吧?
真要算起來,這會的心理年齡比他還要大。
實在做不出時的跳模樣。
無意識地挲著剛被他塞進手里的巧香包,低聲道。
“也沒有……”
頓了頓,想了想措辭。
“就是買太多,一會兒拿不下,不方便。”
說著,怕他還要繼續買,還對他晃了晃手里的香包。
“這些就夠了,不用再買了。”
凌淵看著。
看著晃著香包的手,看著微微蹙起的眉頭。
最後,他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至此,凌淵才停下了一路走一路買的行為。
奚梧悄悄松了口氣。
可剛走了幾步,凌淵忽然停下腳步。
奚梧跟著停下,轉頭看他。
只見凌淵指了指街邊的一家點心鋪。
“買些點心?”
奚梧搖頭。
“不用了,剛用過早膳沒一會兒,吃不下。”
凌淵看了看。
然後,他揮揮手,讓侍從去買了。
奚梧還沒說什麼,他就開口道。
“買些帶著,一會兒了吃。”
奚梧能說什麼?
只能由著他去。
兩人繼續向前。
走了沒幾步,凌淵又停下了。
這一次,奚梧也懶得問了。
直接停下,等他下文。
果不其然,凌淵對著一旁的首飾店鋪示意了一下。
“進去看看?”
奚梧這一路下來,已經麻木了。
從玩的到吃的,再到用的,他總能找到理由為買下各種東西。
已經懶得再拒絕了。
點頭。
然後,跟著他走進店鋪。
首飾店鋪有三層。
一層比一層價格高,當然品質也越高。
凌淵帶著,徑直上了三樓。
相對于一樓的人頭攢,三樓人要許多。
只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在挑選,安靜得很。
兩人剛在一柜臺站定,就聽到後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。
“王爺?”
兩人聞聲回頭。
只見一對男正朝著他們走過來。
男的年輕英武,一藏青袍,眉眼間帶著幾分爽朗的笑意。
的溫婉清秀,穿著月白的襦,走在他側,端莊得。
凌淵在見到來人後,有些驚訝。
“蘇澤。”
他的目,隨即落在了蘇澤旁的子上。
楊輕絮。
這是凌淵重生後,第一次見到楊輕絮。
他看到。
就想起上一世的種種——
他落在楊輕絮上的目,有些冷。
但想起這個時候,楊輕絮還是蘇澤的未婚妻,他稍稍收斂了一些。
只是那目,依舊淡淡的,沒什麼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