怡王府門口,門房正百無聊賴地站著。
遠遠看見一個人走過來,他定睛一看——
愣了愣。
肅王殿下?
這位王爺可是出了名的不串門,平日里除了上朝和必要應酬,幾乎足不出戶。
今日怎的會過來?
但他還是快步上前,恭敬行禮。
“見過肅王殿下。”
凌淵腳步不停,只淡淡問了一句。
“凌展回來了嗎?”
門房自忽略他的直呼其名,恭敬道。
“回殿下,王爺剛回來。小的這就去通報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
凌淵直接往里走。
門房看著他生人勿近的模樣,也不敢再說什麼,只得小心地跟在後面。
一路穿過前院,走過回廊。
剛走到前廳,就迎面遇上一個從廳里往外走的人。
正是凌展。
凌展看見他,愣了愣。
顯然沒想到他會來自己府邸。
他剛要開口問——
跟在凌淵後的門房立刻稟報。
“王爺,肅王殿下來訪,沒讓小的通報。”
凌展揮了揮手,示意門房退下。
門房如蒙大赦,一溜煙跑了。
凌展看著面前的弟弟,正要問他過來做什麼——
凌淵已經了。
形一閃,瞬間來到凌展面前。
凌展大驚。
想也沒想,運起輕功,與凌淵拉開距離。
可這庭院四都是假山花卉,他輕功有些施展不開。
幾個連閃間,眼看就要跑出院子——
後一道勁風襲來。
凌展心中苦,往旁邊一閃。
可還是慢了半步。
被凌淵一把抓住。
然後,就是單方面的毆打。
凌淵下手毫不留。
還全都照著他臉上招呼。
一拳,兩拳,三拳。
打得凌展哇哇大。
“干什麼?!”
他一邊躲一邊喊,“又發什麼瘋?哎喲!”
凌淵沒有說話。
只是手下的力道,又重了幾分。
凌展的暗衛在暗看得直捂眼。
卻沒有一個出來的。
這麼多年,他們已經習慣了。
王爺間的鬥毆,旁人不得手。
這是陛下的命令。
陛下的原話是:“你們幾個,有本事就囂張,若是沒本事,那就低著頭做人,省的挨揍。”
也因為這個命令,這幫王爺皇子,在武學上,每人都有擅長的領域。
比如凌展擅輕功。
凌曄擅守。
凌淵擅攻。
簡單來說,就是他最能打。
其他幾位在時被凌淵揍過幾次後,基本都識趣地不去招惹他。
省的被揍了之後,還要被父皇說一句“自己沒本事,就憋著”。
可偏偏就有那不怕死的。
凌展從小到大,仗著自己輕功好,時不時就要來逗逗這位沉悶的弟弟。
然後在他變臉之前,溜之大吉。
雖然也被凌淵逮到揍過幾次,但都被他歸結于自己大意。
之後繼續挑釁。
是以兩人打架,時不時就會發生一次。
他們這些暗衛,也見怪不怪了。
此刻,凌展被凌淵按在地上揍。
他雙手格擋,想以此來減落在臉上的拳頭。
可凌淵不管他怎麼格擋,都能從刁鉆的角度將拳頭落在他臉上。
沒一會兒,凌展的臉就被打得鼻青臉腫。
眼睛腫了,角破了,鼻子也流了。
狼狽至極。
最後,凌展被打得實在沒辦法。
只得低頭認錯。
“我錯了,我錯了還不嗎?”他哀嚎道,“別打了!”
凌淵又狠狠給了他幾拳。
這才收手,站起。
他冷冷地看著躺在地上息的凌展。
“下次再敢在阿梧面前多,”他一字一句道,聲音冰冷,“就廢了你輕功。”
說完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凌展躺在地上,大口氣。
疼得齜牙咧。
躲在一旁的管家及暗衛,這才敢出來。
管家快步上前,將凌展扶著坐起來。
“王爺……”他小心翼翼地問,“您還好吧?”
凌展疼得直吸氣。
聞言大怒。
“本王看著像還好嗎?!”他吼道,“還不給本王醫來!”
管家這才如夢初醒。
“是是是!”他連聲應道,“老奴這就去請醫!”
說著,招來幾個下人,將凌展扶去後院。
自己出門請醫去了。
凌展被扶進屋里,躺在榻上。
疼得直哼哼。
他手了自己的臉。
“嘶——”
倒吸一口涼氣。
腫得跟豬頭一樣。
這個六弟,下手真狠。
他憤憤地想。
不就說了幾句話嗎?
至于嗎?
可轉念一想——
那位小表妹,看來在六弟心里的分量,比他想象的還要重。
他忽然笑了。
剛一笑,就扯到傷口,疼得他又齜牙咧。
但眼中卻閃過幾道。
六弟啊六弟,你的肋暴了呢。
驛館里,奚梧坐在窗邊。
心里得很。
凌展的話,一直在腦海里回響。
回想這兩日凌淵的種種。
越想心里越慌,
不行。
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猛地站起來。
嚇得一旁侍立的倩兒一跳。
“公主?”倩兒驚道,“怎麼了?從方才回來就有些心神不寧的。”
奚梧搖了搖頭。
但人已經往外面走去了。
腳步很快。
倩兒不解,卻也連忙跟上。
奚梧很快來到另一院子。
那是凌霽月的住所。
此刻,凌霽月正和奚呈在院子里說著什麼。
母子倆坐在石桌旁,面前擺著茶點,氣氛溫馨。
見兒過來,凌霽月有些詫異。
“阿梧?”問,“怎麼回來了?不是說和阿淵出去玩了嗎?”
奚梧走到石桌邊,坐下。
“逛完了就回來了。”
奚呈看著妹妹神不對,輕聲問。
“阿梧怎麼了?”他關切道,“不開心?”
說著,他想了想,有些遲疑地問。
“是……你六表兄欺負你了?”
雖然母後一直說這位表弟人不壞,但那模樣,看著著實有些兇。
自己妹妹滴滴的一個小姑娘,說不得就被他兇了。
奚梧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的聲音很輕。
“就是……想回去了。”
凌霽月一愣。
不解道:“怎麼忽然想回去了?這才剛到沒幾天。”
奚梧在心底嘆了一口氣。
也不想這樣啊。
可凌淵現在這個況……
不說他有多喜歡自己,最起碼是有好了。
現在走,還來得及。
他最多失落一陣子,過段時間就會忘了。
想到這,只能裝以前那副驕縱的模樣。
“今天隨便逛了一下,”嘟起,做出一副不滿的樣子,“一點都不好玩。我想回去了。沒意思。”
凌霽月聞言,手沒好氣地點了點的腦袋。
“你呀,”無奈道,“就知道玩。”
奚梧手抱住的手臂,輕輕搖晃。
“母後,你就讓我回去嘛,”撒道,“這里沒有好玩的,無聊死了。”
奚呈在一旁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阿梧,”他勸道,“不過一個月而已,不能忍忍?而且你一個人回去,我和母後也不放心啊。”
奚梧心里一酸。
也不想無理取鬧。
可這實在待不了。
再待下去,又要重復上輩子的一切。
那樣的日子,不想再經歷一次。
只能咬著牙,繼續演。
“不要,”固執道,“我就要回去。母後~”
拖著長音,把臉埋進凌霽月肩頭,晃得更厲害了。
凌霽月看著這不依不饒的模樣,有些頭疼地了額。
“真是給你寵壞了。”沒好氣道。
奚梧繼續搖晃。
“母後,你就讓我回去嘛,”道,“你們要是不放心,給我一隊護衛就是了。”
說著,又抓住奚呈的袖晃了晃。
“太子哥哥不是帶了十名暗衛嘛,”眨著眼睛,“分我兩個不就好了。好不好嘛~”
奚呈見又對著自己撒,同樣扶額。
最後,兩人被纏得沒辦法。
凌霽月終于點頭同意。
“行了行了,”無奈道,“讓你先回去。”
奚梧眼睛一亮。
“不過——”
凌霽月話鋒一轉。
“母後可是有條件的。”
奚梧一聽有門,頓時端正坐好。
“什麼條件我都答應,”飛快道,“您說。”
凌霽月看著,笑了笑。
“別答應得太早,”慢悠悠道,“先聽聽我的條件再說。”
奚梧看著,等著下文。
凌霽月笑著道。
“你回去後,要與上次同你說的邢小將軍相看。”
奚梧一愣。
邢小將軍?
邢松巖?
努力回憶了一下上一世來凌國前的記憶。
想了半天才想起來——
在來凌國之前,母後確實和提過,說要給相看駙馬人選。
最後母後相中了朝中邢將軍的弟弟,邢松巖。
但那時的玩心重,并沒有應下。
後來自己又跟著來了凌國,遇見凌淵。
之後,便不了了之。
卻不想,如今又被母後重新提及。
凌霽月看著沉默的兒,輕聲嘆息。
“阿梧,”聲道,“你已經及笄了,不能總想著玩。遲早是要選駙馬的。”
頓了頓,繼續道。
“邢小將軍為人老實,而且家中也無父母,只有他兄長。婚後也無甚糟心事。”
笑了笑。
“而且他長得也俊俏,你見了定會喜歡的。”
奚梧聽著母後的話。
如今,怎會不懂母後的良苦用心?
不過是希自己找個好夫婿,過得平淡幸福。
抿了抿。
這次離開,以後與凌淵便會有不同的人生。
那麼,嫁給誰,又有什麼關系?
低頭,輕聲道:“好,我答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