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里,一時寂靜下來。
窗外的月過窗欞,在地面上投下一抹銀白。
不知過了多久,床榻上的人呼吸漸漸平穩。
顯然是已經進夢鄉。
又過了一會。
房間的窗戶,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。
像是風吹了窗欞。
然後,一道影閃進房。
那人形矯健,落地無聲。
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,目落在床榻的方向。
然後他無聲地走到床榻邊。
坐下。
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,看著。
月從窗里進來,落在臉上。
的睡很安靜,呼吸淺淺的,一起一伏。
他看著。
一雙眼眸在黑暗中,亮得驚人。
他緩緩手。
想要的臉頰。
卻在離臉頰還有毫厘之間,停住了。
他就這樣懸空著,虛虛地挲著的臉頰。
仿佛真的到了。
哪怕沒有到,可那人周的氣息卻很愉悅。
他知道在疏遠他。
對于自己的靠近,排斥他。
的任何變化,他都看在眼里。
在離開京城前,他想了很多。
最後,他決定放棄上一世的一切,重新來過。
之前是自己想岔了。
如今的自己,對來說只是個認識不到幾天的表兄而已。
既然之前過分的親近讓反,那麼就慢慢來。
想要以表兄妹的關系相,那就以表兄妹來相。
就算是陌生人,相的時間久了,也會稔。
哪怕是再一個八年又如何?
他不在乎。
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——
去哪,他就跟到哪。
他會日日出現在的視線里。
讓漸漸習慣他的存在。
讓再也生不出對他的排斥。
他輕輕拂去頰邊的發。
作很輕,像是怕驚醒。
然後,他低下頭。
輕輕了的。
他沒有深地吻。
只是將,輕輕地在的上。
他就那樣著,一不。
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。
看著沒有要醒來的跡象。
然後,他試探地了。
用舌尖,輕輕舐著的瓣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他才直起。
角,滿是愉悅。
他看著,又看了很久。
然後,他手。
替掖了掖被角。
這一夜,他在榻邊坐了許久。
才起離開。
離開時的背影,都著愉悅。
窗欞輕輕合上。
房間里,又恢復了寂靜。
月依舊靜靜地照著。
照在那個睡的人上。
翌日,清晨。
奚梧睜開眼睛。
剛坐起,倩兒就走了過來。
“公主昨夜睡得可好?”
奚梧點頭。
“好的。”
在倩兒的伺候下,簡單的梳洗一番,換好裳,兩人這才下樓。
客棧大堂里,凌淵和凌靈已經在等著了。
凌靈見下來,對著招了招手。
“阿梧姐姐,這里!”
奚梧走過去,在桌邊坐下。
有些歉然。
“我起晚了。”
凌靈搖頭。
“沒有沒有,時間剛好。”
說著,將桌上的早點往面前推了推。
“吶,剛點的。阿梧姐姐看喜不喜歡。”
奚梧看著推到面前的早點。
熱氣騰騰的,有粥,有包子,還有幾樣致的小菜。
都是吃的。
點了點頭。
“嗯,這些很好,我很喜歡。”
凌靈聞言,笑瞇起眼。
“喜歡就好!快趁熱吃吧。”
奚梧點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,拿起竹筷,低頭吃了起來。
而凌靈則趁著低頭的間隙,對著凌淵一挑眉。
那模樣,好似是在邀功。
——怎麼樣,我表現不錯吧?
凌淵看了一眼。
給回了個贊賞的眼神。
——不錯。
凌靈得了夸獎,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然後,繼續嘰嘰喳喳地和奚梧說著話。
凌淵則默默地坐在一邊。
他看著奚梧。
看著拿起勺子,小口地喝著粥。
他的目,不由地落在的瓣上。
那,紅潤潤的,隨著喝粥的作微微翕。
昨夜那的,又浮現在腦海里。
他結微微滾。
在察覺到他的注視之前,他移開了視線。
垂下眼瞼。
遮去眼底的幽深。
吃過早飯,凌靈拉著奚梧迫不及待地往外面的街市而去。
里還興地嚷嚷著。
“阿梧姐姐,我們去逛街市!我要買好多好多好玩的,路上玩!”
奚梧被拉著,無奈地笑著。
“慢點,別跑。”
凌淵跟在兩人後。
他的目,落在前方側頭與凌靈說話的奚梧上。
準確來說,是落在奚梧的臉上。
以及側頭時,若若現的角。
看著笑起來,角微微揚起。
看著說話的時候,瓣輕輕翕,
在奚梧又一次側頭出角時——
凌淵的目,又落了過去。
他不自覺地,了下。
似乎上,還有昨夜時的。
怎麼都忘不掉。
“六哥!你走那麼慢做什麼?”
凌靈回頭喊他。
凌淵收回思緒。
加快腳步,跟了上去。
“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淡淡的。
可眼底,卻有暗流涌。
街市上人來人往,熱鬧非凡。
凌靈拉著奚梧,在各個攤販間穿梭。
看看這個,那個,興不已。
奚梧被帶著,也漸漸放松下來。
偶爾,會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。
看看那個人,是不是還跟在後面。
每次回頭,他都在。
不遠不近地跟著,安安靜靜的。
什麼都不說,什麼都不做。
只是跟著。
的心,忽然有些復雜。
這種覺……
很奇怪。
看著他一個人形單影只,心頭莫名有些心酸。
就好像上一世第一次見他那般。
那時,所有人都在歡聲笑語,觥籌錯。
只有他,周沉寂,像一座孤島。
讓忍不住想要靠近他,溫暖他。
如今,他又是那樣。
一個人,默默地跟在後面。
明明知道自己應該離他遠些,可還是忍不住將目落在他上。
當再一次回頭看向後時——
一直垂眸跟在後的男人,似有所。
忽然抬眸,看了過來。
正好與目對上。
奚梧一愣。
隨即,立刻收回視線。
繼續與凌靈向前走去。
只是耳朵,卻泛上一抹紅暈。
暗自掐了自己一把。
奚梧,你在干什麼?
要劃清界限的是你。
如今人家是何模樣,與你何干?
暗自呼出一口氣。
努力將方才的緒摒棄。
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街市上。
可不知道的是——
在將頭轉回去之後,凌淵的目便一直落在上。
將上上下下,打量了個遍。
最後目停在了泛著紅暈的耳朵上。
他的眉頭,幾不可察地挑了挑。
隨即,他想到方才回頭的那一眼。
那樣的眼神,他曾經見過。
上一世,沒有離開前,每次他一人獨時,就用這樣的眼神看他。
然後,便會找各種理由帶著自己出門。
在他耳邊嘰嘰喳喳,說個不停。
然後抱怨他太悶。
會想很多鬼主意,讓他笑。
那時的,雖然上不說,但他知道——
在心疼他。
心疼他總是一個人。
如今,再一次這樣看他了。
雖然,還是對自己疏離。
但都不重要。
開始在意他了。
這便是最好的開始。
他沉默地跟在兩人後。
看著們在小攤前站定,看著們挑選。
又看著兩人選定後,凌靈轉頭對著他道。
“六哥,付錢!”
那語氣,理所當然得很。
一旁的奚梧看了看和凌靈手里的東西,輕聲道。
“靈兒喜歡,我送你吧。”
說著,手就要從袖袋里拿銅板。
卻被凌靈一把按住。
“哎呀,阿梧姐姐!”凌靈瞪大眼睛,“有六哥在,當然是六哥掏錢啦!”
說著,轉頭看向凌淵。
“對吧,六哥?”
凌淵在們說話的時候,已經從袖袋里出幾枚銅板。
此刻見妹妹看著自己,他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然後,將手中的銅板遞了過去。
奚梧看著那遞過去的銅板,又看看凌靈那理所當然的模樣。
最後,拿著手里的東西,低聲道謝。
“多謝表兄。”
聲音輕輕的,帶著客氣。
凌靈拉著,繼續往前逛。
邊走邊道。
“哎呀,阿梧姐姐不要這麼見外嘛!這一路上還有的走呢,難道六哥付一次錢,你都要道一次謝嗎?”
絮絮叨叨地說著,不給奚梧反駁的機會。
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旁邊,凌靈踮起腳,手拿了兩串紅艷艷的糖葫蘆。
將其中一串,塞到奚梧手里。
然後,頭也不回地對著後喊。
“六哥,付錢!”
說完,拉著奚梧就繼續往前走。
那模樣,瀟灑得很。
奚梧被拉著,手里拿著那串糖葫蘆,一時有些哭笑不得。
後,凌淵又從袖袋里掏出幾個銅板,遞給小販。
然後,他提步跟了上去。
目,卻一直落在前面的影上。
三人在集市逛了一上午。
凌靈像是有用不完的力,從街頭逛到街尾,買了不小玩意。
奚梧被的熱染,也漸漸放開了一些。
偶爾,也會主拿起什麼東西看一看。
只是每次回頭,那個人都安安靜靜地跟在後。
逛到中午,三人又在城里吃了午飯。
是一家不大卻很干凈的食肆,凌靈點了一桌子菜。
吃飯的時候,凌靈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凌淵依舊沉默。
奚梧偶爾應和幾句。
氣氛,還算融洽。
吃過午飯,他們才繼續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