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正好。
線灑在道上,暖融融的,讓人忍不住想個懶腰。
馬車里,凌靈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面,忽然轉過頭來。
“阿梧姐姐,”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們去騎馬吧!這麼好的天氣,悶在馬車里多可惜。”
奚梧順著的目看向窗外。
確實是個好天氣。
這幾日在馬車里待得也有些憋悶。
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于是兩個讓隨行的侍衛各自牽來一匹馬。
凌靈的是一匹棗紅的小母馬,子溫順,是出門時騎的。
奚梧的則是一匹通雪白的駿馬,四蹄修長,神駿非常。
翻上馬,作利落,一氣呵。
凌靈看得眼睛都亮了。
“阿梧姐姐,你這看著就騎了得哦!”
奚梧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上一世,在奚國的時候,騎馬也是喜歡的。
那時候父皇專門給挑了一匹好馬,沒事就騎著出去跑一圈。
後來在凌國,就再也沒有騎過了。
時隔多年,如今再次上馬,覺竟有些陌生。
可更多的,是那種久違的暢快。
凌靈坐在馬上,看著,興致道。
“阿梧姐姐,我們比比?”
奚梧聞言,點了點頭。
“好啊。”
凌靈也沒有忘記自家兄長。
轉頭看向凌淵。
“六哥也一起啊!”
凌淵騎馬在另一邊。
聞言,他轉頭看了過來。
他的目在奚梧上一掃而過。
坐在馬上,背脊直,一手握著韁繩,一手輕輕著馬兒的鬃。
沒有看他。
他淡淡搖頭。
“你們玩,我跟著。”
凌靈知道他的子,也沒有強求。
點了點頭。
“好吧。”
說著,對奚梧道。
“那阿梧姐姐,我們倆玩吧!”
奚梧點了點頭。
只是眼角余,不自覺朝著凌淵的方向看了看。
他拒絕了。
是因為知道自己在疏遠他嗎?
所以才拒絕靈兒的邀請?
這個念頭一出現,心頭就有些復雜。
如今,只覺得自己矛盾極了。
一邊是不想重復上一世的一切,想與他劃清界限,不再有集。
一邊又抵不過心底對他的在意,總是會下意識地關注他,在乎他的緒。
這樣的自己,連都覺得有些可笑。
當初剛醒來時,是那樣堅定。
要避開他,要遠離他,要與他再無瓜葛。
可自從見到他之後,又做不到將他忽視。
心底總是有個聲音在說——
現在的他,不是五年後的他。
也不是八年後的他。
如今的他,還是年時的模樣。
是曾經最喜歡,也最心疼時的模樣。
每每看到這樣的他,就做不到那般狠心對他。
最後,與他的相,就變得如此別扭與怪異。
心緒紛間,凌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“阿梧姐姐,準備好了嗎?要開始咯!”
奚梧趕忙定了定心神。
點頭道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
凌靈握著馬韁,笑得燦爛。
“好,那……開始!”
話音剛落,兩匹馬幾乎同一時間沖了出去。
馬蹄聲急促,踏碎了午後的寧靜。
凌淵騎在馬上,看著前方兩人疾馳的背影。
握著韁繩的手一抖。
他雙一夾馬腹,跟了上去。
後的隨行隊伍,則慢悠悠地跟在後面。
奚梧駕著馬匹,著迎面吹來的風。
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吹起的發,吹的袂。
腔,隨之一闊。
連日來的復雜心緒,似乎都被這風吹散了。
縱馬疾馳。
仿佛找回了那個曾經鮮活的自己。
的眼睛越來越亮。
臉上,也不自覺地出笑。
很久沒有這種覺了。
自從上輩子離開凌淵後,再也沒有這樣縱疾馳過。
之後那些年,在肅王府里,困在那些灰暗的日子里。
每日沉默,每日忍耐,每日枯萎。
如今回想起來,那些年變得又何止是凌淵。
自己,又何嘗不是變得連自己也快認不出了?
越跑越快。
很這種久違的肆意覺。
風在耳邊呼嘯,馬蹄聲急促而有力。
天地之間,仿佛只剩下,和這匹馬,和這陣風。
駕馬跟在旁的凌靈側頭看。
見臉上滿是笑意,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“阿梧姐姐,”喊道,“你看起來心似乎不錯?”
奚梧側頭看。
眼底,是肆意的笑容。
“很久沒有這般策馬了,”道,聲音里帶著笑意,“很暢快!”
凌靈被染,也笑得更燦爛了。
“那我們再跑快些!”
“好!”
兩匹馬,跑得更快了。
凌淵策馬跟在兩人後。
他的目,從始至終就沒有離開過奚梧。
此刻,側頭與凌靈談笑的模樣,被他盡收眼底。
笑得那樣肆意。
眼睛亮亮的,像是盛滿了。
發被風吹起,在空中飛揚。
袂飄飄,整個人仿佛都在發。
他看得有些癡了。
此刻的鮮活,幾乎晃花他的眼。
他好久沒有見過這樣的了。
上輩子,離開後,他就再也沒見過。
後來回來,嫁給他,卻變了另一副模樣。
沉默的,疏離的,日漸了無生機的。
他恨了多年。
到頭來,不過是恨忘了他。
再不肯為他而鮮活。
將他曾經為之心的鮮活肆意,給了別的男人,不肯再為他流半分。
如今——
他看著前方那道縱馬疾馳的影。
看著臉上的笑,眼里的。
終于又回來了。
他的角,微微彎起。
帶著對未來的期待,期待重新為他鮮活的那一天。
他雙一夾馬腹,加快速度跟了上去。
前方的道,在下延向遠方。
三匹馬,三個人。
兩個在前,一個在後,分外和諧。
奚梧和凌靈這一跑馬,跑得有些忘乎所以。
兩匹馬并肩疾馳,將後的隊伍遠遠甩開。
等兩人回過神來的時候,回頭一看——
後空空,只有道蜿蜒向遠方,哪里還有隊伍的影子?
凌靈勒住馬,回頭張。
“阿梧姐姐,我們跑太快了,他們都不見啦!”
奚梧也勒住馬,回頭看了看。
確實不見蹤影。
只有遠,還有一道影正朝們追來。
是凌淵。
兩人在一林口停了下來。
看著朝們這邊追來的凌淵,相視一眼,齊齊笑出聲來。
凌靈剛要張口說什麼——
兩人後的林里,忽然傳來一道獷的聲音。
“兩位姑娘,這是遇上什麼開心的事,笑得如此開心?”
那聲音沙啞,帶著幾分不懷好意。
兩人一愣。
隨後,齊齊轉頭看了過去。
只見後的林影里,緩緩走出一行人。
打眼一看,約莫有十余人左右。
奚梧看他們的裝束,有點像京城鏢局的打扮。
但其中幾人的目,實在算不上友善。
那目,黏膩膩的,在和凌靈上來回打量。
讓人很不舒服。
奚梧心頭一。
下意識控制馬匹,將凌靈擋在後。
強自鎮定道:
“我與妹妹只是路過,若是打擾到各位,我們這就離開。”
說著,轉頭對著凌靈使了個眼。
當即,兩人調轉馬頭,就要離去。
可那些人,顯然沒打算就此放過們。
只見領頭之人揮了揮手,那一伙人就迅速散開,將們圍在了中央。
馬蹄不安地踏,發出低低的嘶鳴。
領頭之人笑著道。
“兩位姑娘何必急著走?”
他上下打量著們,目放肆。
“我們在林子里生了火,還獵了些野味,不妨隨我們進去坐坐?”
這話說得輕巧,可那語氣,那眼神,分明不懷好意。
這些人,確實是鏢師。
但卻不如京城的鏢師嚴謹有規矩。
他們一伙人這次接的是江湖人的鏢,給的銀子多,但時間卻得很。
一行人趕慢趕,今日剛把東西送到。
方才,他們正在林子里商議著,得了這筆銀子,要好好去快活一番。
這段時間為了趕路,幾乎日夜兼程,路過城鎮也沒停留。
可把一行人給憋壞了。
這不,剛計劃著要怎麼花這筆銀子,找幾個漂亮人呢——
眼前就出現兩個天仙似的人兒。
看在這一群憋了許久的大老爺們眼里,那簡直是送上門的羔羊。
他們也不是沒有腦子。
自然看到了正朝這邊策馬而來的另一個人。
但見他只是一個人,他們也不在意。
這一看就是哪家有錢公子帶著小姐出來玩的。
但他們走南闖北的,也不怕。
一則,他們自覺手上功夫不錯。
二則,他們本不是本地鏢局的。完事後直接走人,誰也找不著他們。
出于種種考量和商議,他們才決定手的。
這荒郊野外,本就沒什麼人。
後就是林,蔽得很。
遠的凌淵,本來在看到奚梧們停下後,打算提速趕上去。
誰知道還不等他提速,就見前方林里走出來一行人。
他頓時臉一沉。
立馬對著暗的暗衛打了一個手勢。
同時,一夾馬腹,加速沖了過去。
馬蹄聲急促,塵土飛揚。
他沖到近前,正好聽到那伙人對著奚梧和凌靈的邀請。
他策馬來到奚梧和凌靈邊。
將們護在後。
看著那一行人,冷聲道。
“讓開。”
領頭之人見他面容冷肅,氣勢不凡,不由上下打量他起來。
心中,有些驚疑不定。
這人看著不好惹。
可他旁的一個瘦高個,顯然有些等不及了。
見領頭的人有些猶疑,他湊過去,小聲道。
“老大,他就一個人。我們這麼多人,還怕他不?”
他低聲音,目卻一直往奚梧和凌靈上瞟。
“再說了,我們弄完就走,誰能找到我們?”
他這話一出,邊的其他人也跟著點頭附和。
“是啊老大,怕什麼?”
“我們這麼多人,還對付不了一個?”
“快點的吧,別磨蹭了。”
幾人低聲談著。
但以凌淵的耳力,自然能聽到他們說的話。
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他掃了眼場中的十余人。
已經在心里想好,待會要讓他們怎麼死了。
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他就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奚梧。
當著的面殺人,會不會嚇著?
雖然上一世見過他殺人,可他還是有些猶豫,如今不是上一世的,打心底他還是不想給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他遲疑的同時,也看到了奚梧眼中的擔憂。
這讓他愣了愣。
在……擔心他嗎?
那目,落在他上。帶著令他欣喜的張與關切。
這讓他心頭微,忽然改變了主意。
牽著馬韁的手,幾不可察地了。
而他這個手勢,讓暗的幾名暗衛有些不著頭腦。
其中一名暗衛看向離自己最近的首領,用眼神詢問。
——老大,王爺這是什麼意思?
暗衛首領見他看向自己,又看了看王爺的方向。
確定王爺剛才確實是做了那個手勢。
他聳了聳肩,低聲道。
“王爺吩咐了,那就先按兵不。”
其他幾人相互對視一眼。
最後,點了點頭。
沒有急著出去。
但他們卻各自戒備著,隨時準備出手。